第36章 故障交響曲


牆壁上那個邊緣焦黑熔融、深不見底的孔洞,像一隻猙獰的眼睛,無聲地嘲諷着404寝室的混亂。門外維修工暴躁的敲門聲和罵罵咧咧的質問,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黎晝手忙腳亂地藏起那個還在冒煙的“湮滅者β型”,臉色慘白。雲瑤驚恐地捂住了嘴。江照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悸,準備去開門應付這場由“科學意外”引發的麻煩。

林燃的動作更快。她無聲地移步到門後,在江照手碰到門把前,手肘看似随意地、卻帶着一股巧勁向後一頂——精準地撞在江照腰側一個穴位上。江照隻覺得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被帶着向旁邊踉跄半步,恰好讓開了門前的位置。林燃自己則側身擋在破洞的牆壁前,用身體巧妙地遮蔽了最直接的視線。

江照瞬間明白了林燃的意圖——由她去應付,避免江照被過度關注。她立刻調整表情,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慌亂和歉意,拉開了門。

門外站着個身材敦實、穿着油膩工裝、滿臉怒容的中年維修工,手裏拎着工具箱,身後還跟着兩個被驚醒、探頭探腦看熱鬧的隔壁寝室男生。

“搞什麽名堂?!半夜拆房子啊?!”維修工嗓門洪亮,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進寝室,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牆壁上那個觸目驚心的焦黑孔洞,“我靠!這……這怎麽弄的?!炮仗也沒這麽大勁吧?!”

“對……對不起師傅!”江照搶在林燃開口前,語速飛快,帶着十二分的歉意和一絲後怕,“我們……我們剛才在用那個小電煮鍋煮宵夜,可能功率太大,又連着充電寶……不知道怎麽的,就……就冒火花了!還炸了一下!吓死我們了!”她指着牆角一個普通的小電煮鍋,那是黎晝衆多實驗失敗品之一,外殼焦黑,正好當道具,又指了指地上一個被爆炸波及、外殼開裂的充電寶,當然這也是黎晝的傑作,表情真摯無比。

雲瑤立刻反應過來,帶着哭腔附和:“是啊是啊!吓死我了!差點以爲要爆炸了!嗚嗚嗚……”她抱着兔子,小臉煞白,眼圈紅紅的,演技渾然天成。

黎晝則低着頭,對着那報廢的電煮鍋和充電寶“殘骸”,一副犯了錯、不敢說話的樣子,手指還在無意識地絞着衣角。

維修工狐疑的目光在她們臉上和“罪證”之間來回掃視。電煮鍋爆炸?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可能,尤其這些學生愛用些劣質電器。他看了看低着頭、穿着睡衣、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幾個女生,又看了看那個焦黑的洞,最終哼了一聲:“現在的學生!一點安全常識都沒有!大功率電器不能亂接移動電源不知道嗎?等着!我去查查線路!看看有沒有短路起火風險!”他沒好氣地放下工具箱,拿出電筆,罵罵咧咧地轉身去檢查走廊的電箱了。

危機暫時解除。門關上,隔絕了外面好奇的目光。黎晝長長舒了口氣,後背全是冷汗。雲瑤拍着胸口癱坐在椅子上。林燃默默退開,目光掃過牆上的孔洞,又望向窗外舊實驗樓那片深沉的黑暗,眼神冰冷。

然而,這僅僅是今晚混亂交響曲的第一個刺耳音符。

後半夜,萬籁俱寂。維修工罵罵咧咧地換好了走廊保險絲,抱怨着保險絲質量差,熔斷得奇形怪狀,總算恢複了供電。404寝室裏,衆人驚魂未定,正準備勉強入睡。

突然!

“滋啦——嗡——!”

寝室頂燈毫無征兆地瘋狂閃爍起來!慘白的光線如同失控的閃光燈,将房間照得忽明忽暗,如同恐怖片現場!與此同時,黎晝工作台上那台軍用筆記本屏幕猛地一藍,跳出滿屏的死亡代碼,随即徹底黑屏!雲瑤床頭插着充電的手機也瞬間藍屏死機!整個寝室的電子設備,在同一時間宣告罷工!

“啊!”雲瑤吓得縮進被子裏。

黎晝撲到電腦前,瘋狂按着重啓鍵,毫無反應。她窗台上那個僞裝成“氣象站”的探測器,發出幾聲短促尖銳的蜂鳴,指示燈瘋狂亂閃了幾下,也徹底熄滅了。

“怎麽回事?!”江照猛地坐起身,她的感知力瞬間捕捉到空氣中彌漫的、強烈的電磁亂流!源頭依然是舊實驗樓方向!

“搞什麽鬼啊!又停電了?!”

“媽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電腦!我的論文!”

整棟宿舍樓瞬間被驚醒,抱怨聲、叫罵聲此起彼伏。走廊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手電光。顯然,不隻是404,整棟樓都陷入了電路癱瘓!

維修工氣急敗壞的咆哮聲再次在走廊炸響:“媽的!見鬼了!剛換的保險絲!”他沖到電箱前,用手電照着。隻見電箱裏,那幾根他剛剛更換的全新銅鋅合金保險絲,此刻竟然熔化成了一灘灘銀亮粘稠、如同水銀般奇異的液體!這些液體在空氣中迅速冷卻、凝固,形成了表面布滿詭異結晶花紋的、非金非石的奇異固體塊!

黎晝不知何時也擠到了門口,借着維修工手電的光,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些奇特的凝固物。維修工罵罵咧咧地用絕緣鉗去夾:“什麽劣質玩意兒!熔點明顯不符銅鋅合金特性……” 黎晝卻看得心驚肉跳,這絕不是劣質品!這銀亮結晶的形态和能量殘留像極了古老文獻中描述的巫師聯盟用于引雷布陣的“雷晶石”能量湮滅後的殘留物!這樓裏的電路,是被某種強大的、帶有雷屬性特質的能量脈沖瞬間過載摧毀的!

電路混亂剛平息不久,新的災難接踵而至。

清晨,雲瑤打着哈欠走進衛生間洗漱。她剛擰開水龍頭——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炮彈炸膛!衛生間洗手台下方連接牆壁的冷水管,毫無征兆地爆裂開來!一股碗口粗、帶着巨大壓力的冰冷水柱,如同掙脫束縛的狂龍,猛地噴湧而出!強勁的水流瞬間沖垮了台盆下的雜物,帶着巨大的力量,直沖向門口毫無防備的雲瑤!

“啊——!”雲瑤的尖叫被巨大的水聲淹沒,她完全吓傻了,呆立在原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雲瑤身邊掠過!是林燃!

她甚至沒看清林燃的動作,隻覺眼前一花,一個沉重的金屬洗臉盆如同盾牌般,被林燃單手狠狠扣在了爆裂的水管斷口上!

“咚!!!”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狂暴的水流狠狠沖擊在臉盆底部,發出如同擂鼓般的轟鳴!巨大的沖擊力讓整個洗臉盆都在劇烈震動,盆底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沖擊出一個清晰無比、邊緣帶着螺旋紋路的——手掌形的凹痕!那凹痕的輪廓和紋路,與林燃此刻死死抵住盆底的手掌,完美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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