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末日般的巨響撕裂了凝固的死寂!被江照念動力加固過的實木書桌如同紙糊的玩具,在恐怖的力量下瞬間爆裂成無數紛飛的碎片!尖銳的木刺裹挾着厚重的窗簾布和暴雨般的玻璃渣,如同緻命的霰彈,狂暴地向室内噴射!
一個無法用常理描述的噩夢造物,撞碎了一切阻礙,裹挾着令人窒息的惡臭和冰冷粘稠的黑暗能量,降臨在404寝室!
它像一團被強行捏合、不斷蠕動流淌的黑色瀝青,勉強維持着類人的輪廓,卻又處處透着亵渎生命的扭曲。沒有皮膚,隻有不斷翻滾、滴落着惡臭粘液的漆黑物質構成體表,粘液中包裹着若隐若現、扭曲變形的慘白骨骼碎片。三顆大小不一、如同剝了皮的血肉肉瘤般的猩紅眼球,鑲嵌在應該是頭部的位置,瘋狂地轉動着,射出純粹混亂、饑餓與惡毒的光芒!一隻由粘稠黑液凝聚而成、前端閃爍着金屬寒光的巨大鐮刀狀利爪,撕裂空氣,帶着刺耳的尖嘯,目标明确——直指離窗最近、手中木簪爆發出煌煌白芒的林燃!那白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對它而言是緻命的挑釁,必須優先摧毀!
“啊——!!!”雲瑤的尖叫終于沖破羽絨被的阻隔,帶着撕裂聲帶的極緻驚恐,在狹小的空間内炸開!
“小心!高能反應!!物理防禦無效!!”黎晝的嘶吼幾乎與怪物的咆哮重疊,她剛從數據備份的短暫專注中被拉回地獄般的現實,屏幕上虛拟讀數瞬間飙升至血紅色的“w+”!
時間仿佛被拉長至極限!
就在那漆黑的死亡鐮爪即将撕裂林燃身體的刹那——
“哐當!滋——!!!”
異變再生!
被黎晝踹翻在地、又被爆炸沖擊波震動的轉椅,猛地撞上了工作台!台面上那個僞裝成保溫壺的“湮滅者β型”,被震得彈跳起來,杯口蓋闆在震動中滑開了一絲縫隙!黎晝之前爲了“順手”而設置的簡易觸發保險,在劇烈的震蕩下——失效了!
杯口那個微小的透鏡孔中,一道凝練到極緻、足以熔穿裝甲的恐怖能量光束,毫無征兆地、如同掙脫囚籠的兇獸,驟然噴射而出!
然而,這道光束并非射向怪物!它的軌迹,因爲保溫壺的傾倒和震動,發生了緻命的偏移——帶着毀滅性的高熱,直直射向林燃毫無防備的後心!
前有撕裂空間的魔爪,後有熔金化鐵的死光!
千鈞一發!生死一線!
林燃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超越人類極限的反應速度在此刻爆發!
“喝!”
一聲清叱,如同寒冰碎裂!她的身體在原地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定律的流暢姿态,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瞬間完成了一個快到極緻的旋身!
“嗤——!”
凝練的能量光束擦着她的肋側呼嘯而過!灼熱的氣浪瞬間燎焦了她側面的幾縷發絲和衣料!那恐怖的光束狠狠撞在寝室另一側牆壁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嗤啦”聲和濃烈的焦糊味,瞬間又熔穿出一個邊緣翻卷、深不見底的焦黑孔洞!
就在旋身避開死光的同一刹那!
林燃橫舉齊眉、蓄勢待發的木簪,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簪身爆發的煌煌白芒不再内斂,而是如同壓抑千年的火山轟然噴發!一道凝練到極緻、冰冷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劍形寒光,自簪尖噴薄而出!瞬間延伸至三尺有餘!
“斬!”
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
林燃旋身帶起的力道尚未消散,握簪的右臂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白色匹練,迎着怪物那隻揮下的巨大漆黑鐮爪,逆勢反撩而上!
“噗嗤——!!!”
沒有金鐵交鳴,隻有一種如同熱刀切入腐敗油脂般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那道凝練的白色劍光,如同切過虛無,毫無阻礙地斬入了漆黑粘稠的魔爪之中!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嗷吼——!!!”
怪物發出一聲更加凄厲、更加狂暴、蘊含着無盡痛苦和憤怒的咆哮!
它那隻由污穢能量凝聚、足以撕裂鋼鐵的恐怖鐮爪,從腕部被那道白色劍光齊根斬斷!如同被斬斷的蛇軀,前半截包裹着粘稠黑液的巨大“鐮刀”帶着慣性飛旋出去,“哐當”一聲砸在黎晝的設備堆旁,黑液四濺,散發出濃烈的腥臭!斷腕處,粘稠的黑液如同噴泉般瘋狂噴湧,斷口處沒有骨骼肌肉,隻有翻滾的、仿佛無數細小蠕蟲構成的黑色能量流!
一劍!斷爪!
然而,危機遠未結束!
林燃這驚天一劍斬出,劍氣縱橫!那道凝練的白色劍光在斬斷魔爪後,餘勢不減,如同失控的激光,狠狠劈向寝室的天花闆!
“嗤啦——轟隆!!!”
堅固的混凝土天花闆如同豆腐般被切開!一道深達數寸、長逾兩米的巨大裂痕瞬間出現!如同猙獰的傷疤!大量的粉塵和碎塊如同冰雹般簌簌落下!
這絕非人力可爲!這破壞力,遠超任何物理常識!
“!!!”黎晝看着被斬飛的魔爪斷肢和天花闆上那道恐怖的劍痕,鏡片後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大腦一片空白!這……這怎麽解釋?!應激反應能爆發出切割混凝土的力量?!巧合?!這他媽是開山斧成精了吧?!
“趴下别動!”江照的嘶吼帶着破音!她離林燃最近,那恐怖的劍氣餘波和飛濺的混凝土碎塊同樣威脅到她!幾乎在林燃揮劍的同一瞬間,江照的身體也動了!她并非閃避,而是猛地張開雙臂,如同母雞護雛般撲向被羽絨被包裹的雲瑤方向!一股無形卻堅韌到極緻的力場以她爲中心瞬間張開!
“噗噗噗噗——!”
飛射向雲瑤方向的尖銳木刺、玻璃碎片和混凝土塊,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充滿彈性的氣牆,在距離羽絨被不足半尺的地方,被強行改變了軌迹,叮叮當當地射向旁邊的牆壁和地面!江照的身體也被幾塊較大的混凝土碎塊砸中,悶哼一聲,但她張開的手臂如同鐵鑄,紋絲不動,死死護住那片區域!這絕不是簡單的撲倒保護!
“嗡……”雲瑤羽絨被的縫隙中,那根伸出來的塑料魔杖頂端,鑲嵌的廉價水晶在劍氣爆發和怪物嘶吼的混亂能量場中,驟然亮起一抹微弱卻純淨的、如同月華般的銀光!這光芒瞬間擴散,形成一個極其淡薄、若有若無的銀色光膜,堪堪籠罩住蜷縮的雲瑤!幾滴飛濺過來的、帶着強烈侵蝕性的怪物黑液撞在這層光膜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冒起青煙,竟被短暫地隔絕在外!雲瑤自己都驚呆了,看着魔杖尖端的微光,完全不知所措!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怪物破窗,到保溫壺走火,林燃旋身避讓、揮簪斬爪、劍氣劈開天花闆,江照張開念動力力場格擋飛濺物,雲瑤魔杖被動激發微弱護罩,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寝室裏一片狼藉。牆壁兩個焦黑的孔洞,那是保溫壺的傑作,天花闆猙獰的巨大裂痕,那是林燃的劍氣,滿地破碎的玻璃、木屑、混凝土塊和粘稠惡臭的怪物黑液。怪物在門口咆哮着,斷腕處黑液噴湧,三顆猩紅的眼球死死鎖定着林燃,充滿了暴怒和更加貪婪的食欲。黎晝的設備堆被魔爪斷肢和碎塊砸得一片混亂,屏幕徹底黑了。
死寂。
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死寂。
保溫壺走火是意外?林燃那超越人類極限的旋身避讓和斬斷魔爪、劈開天花闆的一劍,能用“危急關頭爆發潛能”和“簪子意外鋒利”解釋嗎?
江照那精準格擋所有飛濺物的動作,僅僅是“撲倒保護”的巧合嗎?
雲瑤魔杖發出的微弱銀光隔絕了腐蝕黑液,隻是“塑料反光”的錯覺嗎?
四個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林燃微微喘息,手中染血的木簪白芒吞吐不定,冰冷的眼神掃過衆人,最後落回咆哮的怪物身上。
江照緩緩放下護住雲瑤方向的手臂,臉色蒼白,肩膀處被混凝土塊砸中的地方隐隐作痛,她看向林燃,又看向黎晝,眼神複雜至極。
黎晝癱坐在設備堆旁,看着被斬落的魔爪斷肢和天花闆的裂痕,又看看自己那個還在冒煙的“保溫壺”,最後目光掃過江照和雲瑤,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世界觀崩塌的震撼和茫然。
雲瑤哆哆嗦嗦地從羽絨被裏探出頭,手裏還緊緊攥着那根發光的魔杖,大眼睛裏充滿了驚恐、茫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奇異感覺。
沒有質問。沒有解釋。
但無形的裂痕,已在巨大的震驚和生死之間暴露的秘密中,悄然蔓延。所有的僞裝,所有的“巧合”,在這地獄般的一分鍾裏,被徹底撕得粉碎。
怪物斷腕處的黑液停止了噴湧,開始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凝聚!它剩下的那隻爪子深深摳入地闆,三顆猩紅的眼球死死鎖定着林燃和她手中的木簪,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如同滾雷般的威脅咆哮。腥臭的涎水混合着粘液滴落在地闆上,腐蝕出縷縷青煙。
短暫的僵持結束。更兇暴的攻擊,在粘稠的黑暗中,蓄勢待發。
真正的戰鬥,或者說,生存之戰,才剛剛開始。而她們四人之間,那道名爲“普通室友”的脆弱壁壘,已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