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不幹?”
江照的聲音帶着破釜沉舟的嘶啞,如同燒紅的鐵塊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間點燃了空氣中彌漫的焦灼。
雲瑤猛地攥緊了江照的胳膊,指尖冰涼,大眼睛裏是驚惶與本能交織的火焰:“我…我能感覺到!核心在那片亂流中心!我的魔法也許能幹擾它?” 魔法師的本能和對未知魔法的探究欲壓倒了恐懼。
黎晝的眼鏡片反射着探測器屏幕上瘋狂跳動的紅光,她用力點頭,聲音因爲緊張和興奮而急促:“能量源位置模糊,但…幹擾場結構有薄弱點,我能分析!” 技術宅的腦子在混亂的數據風暴中飛速運轉。
林燃沒有說話。她隻是上前一步,與江照并肩而立。手中的木簪“寂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一道凝練到極緻的冰寒劍氣在簪尖吞吐不定,鎖定了花園中心那片能量最混亂的區域!她受傷的左臂微微繃緊,但眼神中的戰意如同出鞘的利刃,銳不可當!她的行動,就是最清晰的回答——幹!
就在江照深吸一口氣,準備下達行動指令的瞬間!
左耳深處,那枚沉寂的通訊器,頻道毫無征兆地切換了!
一個低沉、平穩、帶着金屬般質感的熟悉聲音,如同冰水般直接灌入江照的腦海,瞬間澆熄了剛剛燃起的決斷之火!
“江照同學。”
沈铮!
江照的身體猛地一僵!這個聲音的出現,比眼前失控的重力場更讓她感到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壓迫!
“情況陸嶼已同步。”沈铮的聲音沒有任何廢話,開門見山,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秤砣,精準地落在天平上。“這是‘有限合作’的第一次實踐機會。”
他停頓了半秒,仿佛在确認江照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然後,清晰、冰冷、不容置疑的條件,如同審判般一字一句地吐出:
“特調局提供:”
“一、實時情報支持。陸嶼将全程提供核心源動态分析、能量場薄弱點定位、威脅評估更新。你們按指引行動。” 這是眼睛和大腦。
“二、外圍保障。特調局負責疏散人群,封鎖消息,建立安全隔離帶。如有必要,可提供基礎防護裝備支援,需提前申請。” 這是掃尾和兜底。
“三、事件後續定性處理。無論結果如何,特調局負責官方通告及善後,确保事件影響最小化。” 這是擦屁股。
“四、共享部分初步分析報告。”沈铮的聲音在這裏微妙地加重了一絲,如同抛出了最誘人的餌料,“關于此次重力異常類型,及其與近期其他‘非孤立事件’的潛在關聯性報告,行動結束後,可向你們開放部分非涉密内容。”
非孤立事件!潛在關聯!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江照的心上!沈铮之前的警告言猶在耳!這絕不僅僅是眼前花園裏的麻煩!這背後可能牽扯着更龐大、更危險的網絡!這份情報,是她迫切想要了解、卻又無處獲取的!
“你們需:”
沈铮的聲音繼續,冰冷地列出代價:
“一、在特調局協調下,優先嘗試控制并消除該異常。這是你們獲得支持的前提。”
“二、行動中盡可能減少附帶影響和暴露風險。動靜越小越好,身份越隐蔽越好。”
“三、行動後,提交簡要過程報告,非詳細能力報告。描述結果及關鍵節點即可。”
條件清晰得殘酷。一方提供情報、後勤和擦屁股服務;另一方則要充當先鋒,深入險境,解決麻煩,還要盡量低調。
“這是測試,”沈铮的聲音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也是證明。證明你們有能力‘妥善’處理麻煩,也證明我們合作的必要性。”
他刻意加重了“妥善”二字,江照幾乎能想象出他那雙銳利眼睛掃過404寝室牆洞時,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失控的後果…”沈铮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低沉,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們清楚。公衆恐慌,社會動蕩,你們将永無甯日。404的‘煤氣罐’傳說,會變成全國、乃至全球的頭條。”
最後這句話,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抵在了江照的咽喉上!昨晚被圍觀、被議論、被貼上“邪門”标簽的窒息感瞬間湧上心頭!如果眼前的重力場失控擴散,把主幹道掀翻,把教學樓搞塌…那後果,絕不是特調局能輕易掩蓋的!她們四個人,将徹底暴露在聚光燈下,再無任何藏身之地!
利弊的天平在江照腦中瘋狂搖擺,伴随着劇烈的頭痛!
利:
官方兜底:陸嶼的情報指引能救命!疏散人群能避免無辜傷亡!善後能解決最大的後顧之憂!不用再自己編造謊言!
關鍵情報:那份“非孤立事件”的關聯報告!這是了解潛在威脅、未雨綢缪的唯一途徑!價值巨大!
實踐機會:證明價值,穩固這個脆弱的“合作”關系?也許能争取到一點點主動權?
避免暴露:主動處理,總比重力場失控後被全世界圍觀強!
弊:
巨大風險:核心是什麽?能量場有多危險?她們四個狀态不佳,林燃有傷,配合生疏,沖進去會不會是送死?
暴露能力:在陸嶼的全程“注視”下行動,她們的能力、配合、弱點将暴露無遺!特調局的檔案會變得更加詳細!
被綁定:一旦開了這個頭,她們就真的成了特調局随叫随到的“清道夫”!再無脫身可能!
成爲棋子:徹底被綁上特調局的戰車,成爲他們處理“麻煩”的尖刀!
時間不等人!陸嶼冰冷的聲音如同催命符,再次在江照腦中單獨響起,切回了專屬頻道:“警告:重力場擴散速度加快!預計影響半徑覆蓋主路時間縮短至三分四十秒!外圍疏散遭遇阻礙,有學生試圖靠近拍攝!”
江照猛地擡眼望去!隻見花園外圍,幾個膽大的學生正舉着手機,試圖突破特調局便衣設立的警戒線,雖然普通人看不見警戒線,但能感覺到無形的阻攔,興奮地叫嚷着要拍下這“奇觀”!而花園中心,漂浮的長椅和垃圾桶在混亂的漩渦中搖晃得更厲害了,一塊懸浮的景觀石猛地加速旋轉,帶起尖銳的破空聲!一隻野貓被無形的亂流卷得飛起,發出凄厲的慘叫!
失控在即!
沒有時間再權衡了!
那份關于“非孤立事件”的情報,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吸引着江照。她需要它!她必須抓住這根了解潛在威脅的稻草!
江照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切斷了與沈铮的頻道,瞬間切換到四人内部建立的一個簡單加密精神鏈接,這是她們“守望相助”後,江照用精神力勉強構建的臨時溝通渠道,範圍小,消耗大,但此刻别無選擇。
“聽着!情況緊急!”江照的聲音在雲瑤、黎晝、林燃腦中直接響起,語速飛快,帶着不容置疑的緊迫,“特調局的條件:他們提供實時情報、疏散人群、事後擦屁股!外加一份關于這次事件和類似麻煩的關聯報告!作爲交換——”
她深吸一口氣,将沈铮的要求凝練成最直白的語言:
“——我們,現在、立刻、馬上,沖進去解決掉那個重力源!動靜要小!事後寫個簡單報告!”
“這是他們的‘測試’,也是我們了解更大威脅的機會!但風險很大!可能暴露更多!也可能栽在裏面!”
江照的目光如同燃燒的烙鐵,掃過三張瞬間繃緊的臉!
“幹不幹?!”
“快速表決!”
“我們沒有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