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的低語與卷軸的線索
陶藝工作室的寂靜被黎晝最後那串關于“聲波覆蓋角度優化空間”的碎碎念打破,帶着點技術宅特有的不甘心。雲瑤可不管這些,她像捧着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維持着林燃劍氣牢籠的穩定,眼睛亮得驚人:“快快快!回寝室!找個結實點的罐子把它裝起來!這可是活生生的搗蛋精頭目!”
林燃沒說話,指尖微動,那由無數冰藍劍氣絲線構成的牢籠緩緩收縮,将裏面睡得直流口水(如果那團半透明的能量體有口水的話)的深綠色小東西裹得更緊實了些,懸在半空,跟着她們移動。
江照迅速檢查了一遍工作室,确認沒有留下什麽明顯的魔法痕迹或者損壞——除了那個被撞歪的通風口擋闆和地上灑的顔料。她順手用念動力把擋闆掰回大緻原位,顔料罐扶起,這才低聲道:“撤。”
四個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迅速離開了寂靜的藝術樓。
404寝室的門“咔哒”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昏黃的台燈下,氣氛立刻變得不同。黎晝已經翻箱倒櫃,找出了一個原本裝泡菜、現在被洗刷得幹幹淨淨的大号玻璃罐子。
“這個…夠結實嗎?”黎晝把罐子放在書桌上,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着燈光。
“夠夠夠!絕對夠!”雲瑤迫不及待地指揮,“林燃,快,把它放進去!小心點别傷着它…呃,雖然它挺欠揍的。”
林燃瞥了雲瑤一眼,沒說什麽,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引。那劍氣牢籠如同流水般分解、收回,隻剩核心處一點寒芒托着那沉睡的搗蛋精,精準地落入敞口的玻璃罐中。黎晝眼疾手快,“啪”地一聲蓋緊了蓋子,還順手在蓋子邊緣貼了一圈不知道哪裏翻出來的絕緣膠帶加固。
“搞定!”雲瑤拍了下手,湊近罐子,好奇地打量着裏面的小家夥。巴掌大小,半透明,像果凍捏成的小人,兩對薄如蟬翼的翅膀此刻軟軟地耷拉着,五官模糊,但能看出鼻子眼睛的位置。它蜷縮在罐底,發出細微的、類似小風扇轉動的“呼呼”聲,睡得正香。
“現在怎麽辦?”黎晝看着罐子裏的“生物樣本”,習慣性地摸出能量探測器,對着罐子掃描,“生命體征…穩定…能量波動…趨近休眠基線…光譜分析顯示…”
“當然是叫醒它,問問話啦!”雲瑤理所當然地說,從自己那個挂滿了蕾絲蝴蝶結的魔法小包裏翻找起來,“得用點溫和的手段…”
她掏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小水晶瓶,裏面裝着幾顆比之前“星輝蜜露糖”小一号、但同樣散發着柔和月華光輝的糖果。“醒夢小甜露!”她得意地晃了晃瓶子,“提神醒腦,精靈最愛!保證讓它清醒又不會太暴躁。”
江照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精神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籠罩着整個罐子,監控着裏面小家夥的能量變化:“小心點,别讓它醒過來就搗亂。”
“放心放心,看我的!”雲瑤信心滿滿。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而柔和,一種奇異而古老的韻律從她口中流淌出來,語調輕快,帶着森林溪流般的清澈感。這不是人類的語言,更像是風掠過樹葉的低語、露珠滴落的回響。
“叮鈴鈴~叮鈴鈴~”(精靈語:醒醒啦,小家夥,别睡啦~)
罐子裏的小東西動了動,模糊的五官皺了起來,似乎很不情願被打擾美夢。
雲瑤的聲音更加輕柔,帶着誘哄的意味:“叮鈴~叮鈴叮鈴?”(精靈語:看看這是什麽?甜甜的露珠哦~)
她拔開小水晶瓶的塞子,一股比之前濃郁數倍、仿佛濃縮了月夜精華的甜香瞬間彌漫開來,連江照都忍不住輕輕吸了下鼻子。雲瑤小心翼翼地打開玻璃罐蓋子的一角,飛快地将一顆小小的“醒夢小甜露”丢了進去,又迅速蓋好。
糖果落在罐底,距離小搗蛋精很近的地方,柔和的光芒幾乎要碰到它半透明的身體。
那沉睡的小東西鼻子劇烈地翕動了幾下,眼皮猛地掀開!露出一雙圓溜溜的、閃爍着純粹好奇和饞蟲光芒的碧綠色小眼睛!
“唧?!”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帶着剛睡醒懵懂的驚疑聲,視線瞬間就被眼前那顆散發着緻命誘惑的小糖果牢牢鎖定了!
它猛地坐起來,用坐來形容一個半透明能量體好像有點奇怪?小翅膀下意識地撲扇了兩下,就想撲過去。
“叮鈴鈴!叮鈴鈴鈴!”雲瑤立刻提高了音量,帶着一絲威嚴,試圖模仿她師父銀月夫人的語氣,同時用手指隔着玻璃點了點它。(精靈語:不許動!先回答我的問題!)
小搗蛋精的動作僵住了。它看看眼前近在咫尺的糖果,又看看外面那個散發着讓它既親切又有點害怕氣息的“大個子同類”,在它眼裏,能說精靈語、魔力純淨的雲瑤大概就是同類,碧綠的小眼睛裏充滿了糾結和委屈。
“唧…唧唧唧!”它揮舞着小胳膊,似乎在抗議,又像是在裝可憐。見雲瑤不爲所動,它忽然鼓起腮幫子,朝着雲瑤的方向,“噗”地吐出了一串小小的、閃着七彩光芒的肥皂泡泡!
泡泡撞在玻璃罐壁上,啪嗒破掉,留下一點水漬。
“噗!”黎晝沒忍住,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江照嘴角也抽動了一下。林燃面無表情地看着,但眼神裏似乎有一絲無奈?
雲瑤又好氣又好笑:“嘿!還敢吐泡泡!”她闆起臉,再次用精靈語強調:“叮鈴鈴!壞孩子沒有糖吃!告訴我,誰召喚你們來的?爲什麽要在學校裏搗亂?”她晃了晃手裏的小水晶瓶,裏面剩下的幾顆糖果叮當作響,誘惑力十足。
小搗蛋精看着那瓶子,又看看罐子裏那顆暫時吃不到的糖果,碧綠的小眼睛裏天人交戰。最終,對甜食的渴望戰勝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契約精神”,當然如果劣質黑暗契約也算契約的話。
它垂頭喪氣地耷拉下腦袋,能量體都黯淡了一點,用小手指了指罐子外面,又做了個裹緊鬥篷的動作,然後捏着鼻子,做出一個“好臭”的表情,嘴裏發出“嘔嘔”的拟聲詞。(精靈語表達:一個穿黑鬥篷、味道很難聞的人類。)
接着,它用小手指在罐底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又在圈裏點了幾個點,模仿星星。(精靈語:在一個畫着圈圈和星星的地方。)
最後,它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先是做出吓唬人的鬼臉,又模仿書本翻頁的樣子,然後指指雲瑤,又指指江照和林燃,做了個“很厲害,怕怕”的抱頭動作。(精靈語:他讓我們制造混亂和恐懼,尤其是人多和有書的地方!還要留意特别亮的光和特别安靜但吓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