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聲在死寂的廢棄倉庫區顯得格外刺耳。黑色SUV碾過坑窪不平的路面,揚起一路灰塵,如同逃離鋼鐵墓穴的幽靈。
車内氣氛沉悶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林燃坐在副駕駛,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她緊緊攥着那個空蕩蕩的沉鋒墨盒,指關節因爲過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那冰冷的墨綠色玉質裏。盒子上殘留的乘風宗霸道靈力如同跗骨之蛆,刺激着她的神經,每一次寂火劍柄傳來的微弱共鳴都像是在提醒她玉匣被奪的恥辱。她的側臉線條冷硬如刀削,眼神盯着前方飛逝的荒涼景色,裏面翻湧着壓抑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車内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黎晝癱在後座,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沮喪地嘟囔着:“忙活半天,信号斷了,鬼也見了,結果毛都沒撈到一根!乘風宗的人也太能溜了吧!屬泥鳅的嗎?”她洩憤似地用手指戳着背包裏徹底罷工的探測器屏幕。
雲瑤坐在她旁邊,輕輕拍了拍黎晝的肩膀,安慰道:“至少我們确認了玉匣是被乘風宗拿走的,趙青崖也被他們接應走了。這本身就是很重要的線索。”話雖如此,她眉宇間也帶着一絲憂慮。乘風宗,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麻煩,光想想就讓人頭疼。
江照穩穩地握着方向盤,目光沉靜地注視着前方逐漸開闊、出現零星燈火的城郊道路。她的聲音打破了車内的沉寂,條理清晰,帶着一種讓人心安的冷靜:
“乘風宗能在我們趕到前接應成功并轉移,說明他們在本地有據點,或者有快速離開的通道。趙青崖重傷,帶着剛搶來的玉匣,他們不可能立刻遠遁千裏。他們需要時間處理傷口,也需要時間…處理這個‘燙手山芋’。”她頓了頓,繼續分析,“當務之急,是找到乘風宗在本地的蛛絲馬迹。一個據點,一個聯絡點,甚至一個臨時落腳處,都可能留下線索。”
“林燃,”江照看向副駕,“墨盒上的乘風宗靈力殘留,還有那股劍氣躁動,是追蹤的關鍵。我們需要更細緻地分析。”
林燃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嗯。”她松開了些緊握墨盒的手,但眼神依舊冰冷。
“陸嶼那邊,需要立刻更新信息。”江照繼續部署,“目标已轉移至乘風宗,凝鋒玉匣被奪走。請求他動用特調局的資源,重點篩查所有可能與‘乘風宗’相關的異常活動迹象、能量波動報告、或者近期入境的可疑人員檔案,特别是那些帶有古風特征或異常能量反應的。”她想了想,補充道,“倉庫區那個被監視的感覺,還有那個灰衣人的身法,也一并告訴他。”
“雲瑤,”江照的目光轉向後視鏡,“聯系顧言。乘風宗這個名字,在國際層面,尤其是與巫師聯盟有交集的圈子裏,不知道有沒有記錄?哪怕是一點傳聞、一點隻言片語,都可能對我們了解這個對手有用。問問顧言,看他有沒有聽說過。”
“好,我馬上給他發加密郵件。”雲瑤立刻掏出特制的加密通訊器,手指飛快地操作起來。
車子駛入相對繁忙的環城高速,路燈的光線透過車窗,在衆人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就在車輛彙入主路車流後不久,一直保持精神感知外放的江照,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蹙。在她的精神感知邊緣,如同平靜水面被投入一顆微小的石子,一絲極其微弱、卻帶着熟悉窺探意味的魔法波動,如同水紋般輕輕蕩漾開來!這波動,與之前在黑市遭遇跟蹤、以及石像鬼事件後感受到的如出一轍!
巫師聯盟的眼線!陰魂不散!
江照眼神瞬間轉冷,銳利如鷹隼。她沒有聲張,甚至沒有改變任何表情和動作,依舊平穩地開着車。但她的精神力卻如同最精密的觸手,瞬間鎖定了後方車流中一輛不起眼的灰色普通轎車。那絲窺探的魔法波動源頭,就在那輛車上!
找死!
江照心中冷哼一聲。她分出一縷心神,強大的念動力如同無形的、高度壓縮的細針,在她精準的操控下,無聲無息地跨越幾十米的距離,精準地刺向灰色轎車右後輪的氣門芯!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漏氣的聲音在嘈雜的車流背景中被徹底淹沒。
然而效果卻是立竿見影!
隻見那輛原本勻速行駛的灰色轎車,右後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癟了下去!車身猛地一歪,劇烈地左右搖擺了一下,司機顯然猝不及防,驚慌失措地猛打方向盤!刺耳的刹車聲響起,灰色轎車險之又險地擦着高速護欄停下,車頭幾乎怼在護欄上,狼狽不堪。
江照瞥了一眼後視鏡,看着那輛被迫停下的灰色轎車在視野中迅速變小消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她收回目光,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怎麽了?”雲瑤敏銳地察覺到江照剛才一瞬間的氣息變化。
“沒什麽,”江照語氣平淡,“甩掉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雲瑤和林燃瞬間了然,黎晝則茫然地眨眨眼:“蒼蠅?高速上哪來的蒼蠅?”
回到位于校園附近、由特調局提供的安全屋——一個外表普通、内裏卻配備了基礎監控和加固措施的小公寓。黎晝把背包往地上一扔,立刻撲向了她那張堆滿各種電子元件、工具和半成品的實驗桌。倉庫探測器的失靈讓她耿耿于懷。
“一定是特定環境的強幹擾!金屬結構、廢棄電機、還有那種無形的能量場…三重疊加!”黎晝一邊翻找零件,一邊念念有詞,眼神裏閃爍着不服輸的光芒,“但玉匣本身的能量特征,尤其是劍氣核心,一旦離開那種環境,在開放空間裏應該更容易捕捉才對!我的理論絕對沒錯!”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開始瘋狂地改造那個已經罷工的探測器。小巧的螺絲刀在她手中飛舞,焊錫槍冒出縷縷青煙。她拆掉了幾個舊模塊,又加裝了新的、看起來更複雜的信号過濾和抗幹擾芯片。最後,她盯着一個圓形的、像小喇叭一樣的金屬部件,眼睛一亮。
“超聲波!對了!玉匣的材質很特殊,可能對特定頻率的超聲波有獨特的反射或吸收特性!加個主動聲呐掃描功能!”黎晝爲自己的“天才”想法興奮不已,立刻動手将這個超聲波發射/接收器集成到探測器主體上。
不到一小時,一個看起來比原先臃腫了一圈、頂端多了個銀色小喇叭的“超級探測器Pro Max Plus版”誕生了。黎晝舉着它,臉上洋溢着一種“我搞定了世界難題”的自信光芒。
“林燃!林燃!”她興沖沖地跑到坐在角落、依舊沉默擦拭着寂火劍的林燃面前,“快!拿着墨盒!我們去外面空曠點的地方測試一下我的新探測器!這次一定能鎖定玉匣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