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雞犬不留!寶物和傳承,都是我們的!”
乘風宗修士那充滿貪婪與殺意的咆哮,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紮進顧言和黎晝的耳中。數道顔色各異的劍光已經穿透稀薄的能量亂流,如同嗜血的秃鹫,盤旋在孤峰殘破的平台邊緣,随時準備俯沖下來,撕碎最後的幸存者。
時間!最缺的就是時間!
顧言眼神瞬間變得如同淬火的寒鐵,再無半分猶豫。他猛地一咬牙,将依舊昏迷不醒的林燃緊緊縛在背上,又用撕下的衣襟迅速而牢固地将雲瑤固定在身側。動作快如閃電,甚至能聽到他強行壓下痛楚的悶哼。他看向黎晝,低吼道:“黎晝!開火!壓制他們!我們沖出去!往…往祖師洞方向!”他迅速掃視了一眼殘破的萬劍殿後方,那裏有一條通往山腹、相對隐蔽的小徑入口,是唯一的生機!
“明白!”黎晝的聲音平闆依舊,卻帶着一種金屬般的冷硬。她抱着江照的雙手穩如磐石,小心地将她護在胸前,确保那點微弱的星輝不被颠簸。同時,她身體猛地半旋,背後嚴重受損的“湮滅者”炮口瞬間擡起,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光線下劃過一道厲芒。
嗡——!
炮口能量彙聚,發出低沉的蜂鳴。黎晝甚至沒有過多瞄準,僅憑戰鬥本能和對武器狀态的瞬間判斷,對着平台邊緣那群乘風宗修士最密集的區域,悍然扣動了扳機!
咻——!
一道比之前黯淡許多、卻依舊帶着撕裂空氣尖嘯的能量光束,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咆哮,劃破彌漫着血腥與焦糊味的空氣,狠狠撞入乘風宗修士群中!
“小心!”爲首那名乘風宗修士臉色一變,厲聲示警,同時身上騰起一層護體靈光。然而,這道光束雖威力大減,其速度與沖擊力依舊不容小觑!
轟!
能量束并未造成毀滅性殺傷,卻在人群中轟然炸開!狂暴的能量沖擊波混合着被掀飛的碎石,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猝不及防的乘風宗修士身上!
“啊!”
“該死!”
“什麽鬼東西!”
驚呼與怒罵聲瞬間響起!沖在最前面的幾人護體靈光劇烈閃爍,被沖擊波撞得連連後退,氣血翻騰,攻勢爲之一滞!後面的修士也被混亂的碎石和能量流阻住了沖勢。
“走!”顧言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混亂時機,低喝一聲,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背着林燃和雲瑤,朝着萬劍殿後方那道狹窄、布滿裂痕的祖師洞入口通道沖去!他的速度爆發到了極緻,每一步踏在布滿碎石的地面都發出沉悶的聲響,嘴角因爲強行催動靈力牽動内傷而再次溢出血絲。
黎晝緊随其後,動作迅捷而穩定。她一邊抱着江照狂奔,一邊操控着“湮滅者”炮口轉向,對着天空盤旋的劍光又是連續數道低功率點射!
咻!咻!咻!
光束如同精準的獵槍子彈,不求殺傷,隻求幹擾!每一道都險之又險地擦着那些試圖俯沖下來的劍光飛過,逼迫他們不得不做出規避動作,大大延緩了追擊的速度。
“追!别讓他們跑了!尤其是那個背劍匣的女人和那個用奇怪法器的!”爲首的乘風宗修士抹去嘴角被沖擊波震出的血迹,眼神怨毒地盯着顧言和黎晝沖入通道的背影,厲聲嘶吼,“放信号!通知山下的人堵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問劍宗的傳承必須拿到!”
咻——啪!
一道刺眼的紅色焰火信号瞬間升空,在鉛灰色的壓抑天幕下炸開,如同滴血的狼眼,昭示着更殘酷的圍追堵截即将到來!
祖師洞通道内,狹窄而曲折。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塵土味和石屑的氣息。通道頂部和兩側的岩壁布滿了巨大的裂痕,不時有碎石簌簌落下,仿佛随時都會徹底坍塌。昏暗中,隻有顧言和黎晝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在回蕩。
“咳咳…”顧言劇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震動都牽動着背上的林燃和身側的雲瑤,讓他心如刀絞。他能感覺到林燃體内那被強行壓下的寂滅劍意如同不穩定的火山,每一次颠簸都可能再次爆發。雲瑤的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生命之火搖搖欲墜。江照眉心的星輝更是微弱得如同幻覺,每一次看到都讓他心驚肉跳。
“堅持住…堅持住…”顧言咬着牙,不斷低語,既是對背上的兩人說,也是對自己說。靈力在經脈中瘋狂運轉,強行支撐着身體的極限。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萬劫不複!
黎晝沉默地跟在後面,冰冷的眼眸在昏暗中銳利地掃視着前方的道路。她的右臂因爲之前的撞擊和連續開火傳來鑽心的疼痛,抱着江照的手臂卻穩如磐石。懷中的江照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但那微弱得仿佛随時會熄滅的氣息,卻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她的心頭。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通道結構穩定性評估、敵人可能的堵截點、武器剩餘能量、傷員狀态…冰冷的數據流在意識中劃過,試圖在絕望中尋找一絲最優解。
“湮滅者”的能量讀數在剛才的連續點射後,已經跌入了危險的紅區,核心過載的警報圖标在視網膜投影上不斷閃爍。她默默關閉了大部分非必要功能,隻保留了最基礎的索敵模塊。
就在這時!
轟隆——!
前方通道傳來一聲巨響!伴随着碎石滾落的嘩啦聲!
“不好!”顧言瞳孔一縮。隻見前方一處本就搖搖欲墜的通道頂部,在剛才化神之威的餘波和黎晝炮擊的震動下,終于不堪重負,發生了大面積的垮塌!巨大的岩石和泥土徹底堵死了去路!唯一的通道,被堵死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兩人的心髒!
後有追兵,前路已斷!
“該死!”顧言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環顧四周,試圖尋找其他出路,但通道狹窄,除了被堵死的來路和前方,根本别無他途!
黎晝迅速放下江照,将她小心地靠在相對穩固的岩壁邊。她幾步沖到坍塌的亂石堆前,冰冷的指尖快速在碎石上敲擊,側耳傾聽回音,同時個人終端投射出簡易的聲波成像圖。
“結構…松散。厚度…約五米。”黎晝的聲音依舊平闆,但語速快了幾分,“強行爆破…風險系數89.7%,二次坍塌…概率極高。傷員…無法承受沖擊。”
顧言的心沉到了谷底。爆破不行,挖?時間根本不夠!他能清晰地聽到後方通道深處傳來的、越來越近的嘈雜腳步聲和乘風宗修士的叫罵聲!追兵馬上就要到了!
“媽的!跟他們拼了!”顧言眼中閃過決絕的厲色,嗆啷一聲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身閃爍着聖潔卻帶着悲壯的光芒。他準備轉身,以殘軀堵住通道口,爲黎晝和傷員争取最後一點渺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