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冢内,萬劍沉寂,寒氣刺骨。初代祖師的遺音仿佛還在空氣中回蕩,與那柄寬厚斷劍下挖出的地脈羅盤散發出的柔和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肅穆感。
然而,這份短暫的肅穆,被一股如同萬丈高山轟然傾塌般的恐怖威壓徹底碾碎!
那威壓無形無質,卻如同實質的鉛雲,帶着淩駕衆生、漠視一切的冰冷意志,穿透厚重的山體,狠狠壓在劍冢内每一個人的靈魂之上!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
雲瑤臉色煞白如紙,悶哼一聲,雙腿一軟就要跪倒,被旁邊的顧言一把扶住。顧言自己也是額頭青筋暴跳,聖光護體劇烈波動,如同風中殘燭。 黎晝手中的戰術終端發出刺耳的警報蜂鳴,屏幕上的能量讀數瞬間爆表,跳出一個血紅色的骷髅頭警告标志!她的小臉毫無血色,聲音帶着哭腔,判斷威壓能量強度無法估算,超過現有模型上限,靈壓指數還在飙升,是元嬰,絕對是元嬰老怪! 江照悶哼一聲,腳下堅硬的凍土竟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痕!她強撐着念動力場,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支撐一葉扁舟,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唯有林燃!她如同紮根于大地的孤松,脊背挺得筆直!寂火劍在她手中發出不屈的嗡鳴,赤紅的劍芒在恐怖的威壓下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如同被點燃的烈焰,在她周身熊熊燃燒!她的眼神死死盯着威壓傳來的方向——乘風宗懸空山!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片冰封的、燃燒着滔天怒火的戰意!仿佛那壓垮一切的威壓,隻是助燃她複仇烈焰的狂風!
這令人窒息的元嬰威壓持續了足足十息,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但那股冰冷的意志,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雲瑤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後背。 黎晝心有餘悸地拍着胸口,看着屏幕上依舊閃爍的高危警告。 顧言臉色鐵青說元嬰出關,這下麻煩大了。
林燃緩緩收回目光,眼中的赤焰并未熄滅,反而更加内斂、冰冷。她沒有說話,隻是将視線重新投向手中那面溫潤如玉的地脈羅盤。羅盤中央,那根纖細如靈蛇、由液态黃金凝聚而成的指針,正散發着柔和卻無比堅定的金色光暈,緩緩地、穩定地旋轉着。
衆人的注意力也随之被吸引。
雲瑤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湊近觀看,詢問羅盤是否有反應了。
隻見那黃金指針并非靜止不動,而是在緩緩旋轉的過程中,仿佛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其尖端散發的金色光暈,在羅盤光滑如鏡的晶石表面上,投射出三道極其細微、卻清晰無比的金色光線!
三道光線,指向截然不同的三個方向!
黎晝也湊了過來,小臉上滿是驚訝,疑惑怎麽有三條線,立刻将戰術終端對準羅盤,并呼叫陸嶼分析羅盤能量投射,進行定位。
陸嶼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回複正在接收數據,解析中,确認能量投射鎖定,三條靈脈流向清晰。
黎晝的戰術終端屏幕上,瞬間以劍冢爲中心,構建出一幅立體的昆侖山脈地形圖。三條醒目的金色能量流,如同被标記的血管,清晰地延伸向遠方。
黎晝指着屏幕上最粗壯、指向性最明确的那條金色光流,其源頭赫然是剛剛崩塌的靈泉谷方向,而終點指向西北,坐标乘風宗懸空山總壇,判斷靈脈主體被運回了他們的老巢。
屏幕上分叉出一條稍細、但能量波動異常活躍的金色光流,其流向指向正西,深入昆侖山脈腹地,坐标死亡谷更西側的葬龍淵地縫。她停頓了一下,呼叫陸嶼,指出葬龍淵那裏的能量讀數不對,除了靈脈氣息,還有非常微弱的空間扭曲波動,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裂縫在漏氣。
異界波動?!顧言失聲驚呼,臉色劇變,質問他們想把靈脈導入空間裂縫,這瘋子想幹什麽。
屏幕上最後一條金色光流最爲纖細,卻如同毒蛇般曲折,其流向指向東方,出昆侖,入東海,終點鎖定一個遠離大陸的孤島。坐标匹配後,黎晝驚愕地發現那孤島的能量特征和幽靈船事件裏巫師聯盟的魔法波動那麽像。
東海孤島巫師聯盟?!雲瑤也驚呆了。
三條靈脈去向!乘風宗總壇!昆侖葬龍淵地縫!東海巫師聯盟據點!
信息如同驚雷在衆人腦海中炸開!乘風宗的野心和瘋狂,遠超他們的想象!
江照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她盯着羅盤投射出的三條光路,眼神銳利如刀鋒,瞬間穿透了表象,斷言他們不是要靈脈,他們是鑰匙,用被污染、被強化的靈脈作爲鑰匙,同時撕開三道空間屏障!
她指着屏幕,語速快而清晰地進行剖析: 總壇方向,他們想用龐大的靈脈能量強行沖擊、穩固甚至擴大他們山門内部可能存在的某個隐秘空間節點,可能是通往某個上古秘境,也可能是召喚域外邪魔的穩定通道。 葬龍淵地縫那裏本就是空間薄弱點,将狂暴的靈脈能量導入裂縫,如同在傷口上澆滾油,結果隻有一個徹底撕裂空間,造成無法控制的空間風暴或者永久性的空間裂縫,無論哪一種,都可能讓異界之物大規模湧入。 東海孤島,巫師聯盟提供核心符文和技術支持,乘風宗提供被污染強化的靈脈能量作爲燃料,他們在孤島建立的空間通道,恐怕才是真正用來接引域外邪魔或者進行某種禁忌召喚的主通道。
江照的分析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宗門仇殺,這是要拉着整個世界一起陪葬的瘋狂計劃!
瘋子一群瘋子顧言咬牙切齒,握着魔杖的手青筋暴起。 必須阻止他們無論哪一條通道被打開,都是災難雲瑤急聲道。 黎晝看着屏幕上三條緻命的金色光流,小臉繃緊三條線我們隻有一隊人分身乏術啊。
抉擇的時刻到了!
三條路,三個方向,每一個都迫在眉睫,每一個都關乎存亡!時間,是他們最奢侈也最匮乏的資源!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一直沉默的身影——林燃。
林燃的目光,從乘風宗總壇那條最粗壯的金色光流,緩緩移向葬龍淵地縫那條帶着異界波動的光流,最後落在東海孤島那條指向巫師聯盟的光流上。她的眼神如同深潭,沒有任何波瀾。
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了指向乘風宗總壇的那條金色光流上。
沒有猶豫,沒有權衡利弊。
她緩緩擡起手,用那沾染着敵人和自己鮮血、此刻卻異常穩定的手,擦拭着寂火劍冰冷的劍身。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在擦拭一件無比珍貴的聖物。
劍身上的污血被一點點拭去,露出赤紅如血的本質。那赤紅的光芒,映照着她冰冷決絕的雙眼。
她擡起頭,目光掃過江照、雲瑤、黎晝、顧言,每一個人的臉。她的聲音嘶啞、低沉,卻帶着一種斬斷一切後路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寂靜的劍冢中清晰地回蕩:
“去總壇。”
三個字,重逾千鈞。
“救人。”她補充道,聲音裏蘊含着刻骨的仇恨與不容動搖的信念。山門血仇未報!同門生死未蔔!哪怕那裏是龍潭虎穴,是元嬰坐鎮的絕地,她也必須去!這是她揮劍的理由!這是她無法推卸的責任!
江照看着林燃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沒有任何勸阻,隻是重重點頭說好。她理解林燃的選擇,也尊重這份背負。
燃燃去哪我去哪雲瑤毫不猶豫地站到林燃身邊。 算我一個顧言握緊魔杖,聖光再次亮起。 黎晝用力拍了拍她的武器箱我的炮管還熱乎着呢。
就在團隊達成一緻,戰意重新凝聚的瞬間!
江照手臂上的戰術終端突然傳出沈铮斷斷續續、夾雜着強烈幹擾雜音的聲音,緊急呼叫江照。
沈局請講江照立刻回應,同時示意衆人安靜。
沈铮的聲音在強烈的幹擾中斷斷續續,告知衛星捕捉到乘風宗懸空山核心區域爆發出無法解析的超高能生命反應,能量層級超越金丹巅峰,初步判定是閉關的元嬰長老蘇醒,重複元嬰長老已蘇醒,并叮囑他們務必萬分小心。
沈铮的聲音在強烈的幹擾中斷了。但傳達的信息如同最後的警鍾,狠狠敲在每個人心頭!
元嬰老怪真的醒了而且就在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乘風宗總壇!
劍冢内的空氣瞬間凝固。剛剛凝聚的戰意仿佛被潑了一盆冰水。元嬰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頂端的恐怖存在與金丹修士有着天壤之别他們這一行人最強的江照和林燃也不過是金丹戰力如何抗衡元嬰
壓力如山崩海嘯!
然而林燃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她隻是默默地将擦拭幹淨的寂火劍緩緩插入背後的劍鞘。劍身歸鞘發出一聲低沉而堅定的輕鳴。
她轉身不再看那顯示着三條死亡路徑的羅盤目光穿透劍冢的黑暗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血腥山門。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穿透了元嬰蘇醒帶來的沉重壓力
走。
沒有豪言壯語隻有一個字。去總壇救人殺敵縱使前方是元嬰鎮守的修羅場亦往矣!
就在這時劍冢深處一陣極其微弱卻帶着空間波動的嗡鳴聲隐隐傳來伴随着隐約的直升機旋翼聲是陸嶼協調的利用空間跳躍技術秘密潛入昆侖山脈邊緣的接應直升機到了!
最後的歸途亦是通向最終戰場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