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岩的斬馬刀懸在半空,刀鋒上殷厲的暗紅污血緩緩滴落,在死寂中敲出死亡的節拍。獨眼面罩下的猩紅光芒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角落裏那些被鐵鏈鎖住的俘虜身上。
“清除障礙。”金屬摩擦般的聲音毫無波瀾。
兩名鐵衛應聲踏前,戰斧帶着血光劈向枯瘦老者和昏迷的小女孩。
“畜生!住手!”顧言掙紮着想要撲過去,卻因力竭重重摔倒在地。
“不——!”黎晝絕望地閉眼尖叫。
就在斧刃即将落下之際,蕭翊的低吼炸響:“滾開!”
青金長劍悍然插入地面,沛然劍氣貫入早已脆弱不堪的岩層。轟隆巨響中,祭壇地面炸開蛛網般的裂痕,劇烈拱起崩塌!兩名鐵衛腳下的地面猛然塌陷,戰斧軌迹歪斜砍在岩石上,碎石如雨墜落。
混亂中,江照掙紮着半跪起身,慘白的臉上血淚交織。她雙手死死按在滾燙地面,額角青筋暴起:“呃…啊——!”
半透明的念動力屏障在她身前張開,堪堪覆蓋住祭壇後方一處被落石半掩的甬道入口。屏障劇烈波動,表面布滿蛛網裂痕。江照的身體因透支而劇烈顫抖,嘴角不斷溢出帶着淡金色光點的鮮血——精神力本源正在燃燒。
“顧言!帶人走甬道!”她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顧言瞬間會意,眼眶通紅。他猛地咬牙,一把扛起昏迷的雲瑤,另一手拽起吓軟的黎晝:“醒醒!不想死就跑!”
“江照姐!”黎晝慌亂睜眼,正看見厲岩的斬馬刀緩緩擡起鎖定屏障。
“别管箱子!快走!”顧言怒吼着将兩人推向甬道。
另一邊,林燃被劇烈的震動驚醒。劇痛淹沒全身,左臂的邪能侵蝕如烙鐵灼燒。就在意識即将沉淪時,她撐地的右手按到了一塊冰冷鋒利的物體——半截深深嵌入焦黑岩石的青銅斷劍,正是寂滅古劍崩碎後最大的殘骸。
染血手掌觸碰到斷劍的刹那,殘骸猛地一震!微弱而堅韌的土黃色光芒從裂痕中迸發,與祭壇上空劇烈閃爍的靈樞核心産生強烈共鳴。
嗡——!
核心表面的狂暴光芒陡然平複,一層幾乎透明的土黃色光暈迅速擴散,重新籠罩晶石。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厲岩動作一頓,獨眼死死盯住發光的斷劍殘骸。
“走!!!”
蕭翊的咆哮撕裂空氣。他硬扛着兩名鐵衛的戰斧劈砍,青金長劍爆發出最後光華。右肩硬生生抗住戰斧重擊,骨裂聲清晰可聞!借着巨力,他如同炮彈般倒射向甬道方向,空中灑下凄厲血線。
“破!”
厲岩的宣判聲響起。斬馬刀劈開布滿裂痕的屏障,轟然炸碎的能量反噬将江照擊飛。刀勢不減,直劈向倒飛的江照和甬道口的黎晝、顧言!
染血的身影悍然切入!蕭翊左臂死死握住布滿裂痕的青金長劍,眼中燃燒決死瘋狂:“給我——開!!!”
斷劍與斬馬刀轟然相撞!震耳欲聾的爆鳴中,青金長劍悲鳴着斷成兩截。蕭翊如斷線風筝砸在甬道石壁,軟軟滑落。
但這搏命一擊終究劈歪了刀勢!斬馬刀狠狠劈在入口岩壁,碎石激射中留下恐怖刀痕。
“走啊——!!!”顧言睚眦欲裂,将雲瑤塞給黎晝,反身撲向昏迷的江照。
黎晝抱着雲瑤連滾帶爬撲進甬道。顧言抄起江照狼狽翻滾跟進。
“追!”厲岩冰冷的命令帶着怒意。
鐵衛如黑色幽靈撲向入口。
“咳咳…嘿…”蕭翊背靠石壁,在血泊中擡起僅存的左手,将棱角尖銳的岩石砸向入口上方松動的懸石:“一起…下去吧…”
轟隆隆——!
房屋大小的懸石崩塌墜落,瞬間掩埋甬道入口。煙塵沖天中,鐵衛被沖擊波掀飛。
厲岩站在廢墟前,獨眼紅光閃爍。殷厲怨毒的慘嚎在洞窟回蕩,靈樞核心在微弱光暈中明滅不定。
甬道深處傳來壓抑的咳嗽和驚魂未定的喘息。林燃手中,那半截青銅斷劍散發着微弱而頑強的光芒,在絕望的黑暗中執拗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