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希把财務報表拍在紅木桌上，紙頁嘩啦啦響。
王總推門進來時，正看見他對着窗外江景哼歌。
“老王！這月利潤漲了三成！”顧言希彈了下報表，“特色菜包廂預訂排到年底了！”
王總湊近看數字，眼鏡滑到鼻尖：“老天！麗景酒店從沒這麽火爆過...”
“你升華東區副總。”顧言希甩來任命書，“冷鏈車翻倍，把江老闆的獨家供應權鎖死！”
王總手抖得差點接不住文件：“顧董放心！我明天就帶厚禮去桃花村！”
“叫小趙接你班。”顧言希拉開抽屜取車鑰匙，“那小子挺機靈，升他當總經理。”
趙飛宇在走廊聽見消息時，正抱着盒飯扒拉。
他筷子“啪嗒”掉地上，沖進衛生間用冷水潑臉，水珠順着下巴滴在領帶上。
第二天一早，王總的新奔馳和趙飛宇的舊帕薩特前一後駛向桃花村。
後備箱裏塞着茅台酒和進口果籃，趙飛宇還偷偷塞了盒老婆準備的土雞蛋。
“王總，”趙飛宇降下車窗喊，“等會見到江老闆，咱得說這升職都托她的福！”
山風把王總的領帶吹得亂飛：“廢話！沒她那菜，咱們還在跟總店搶客源呢！”
兩輛車拐過桃花溪時，驚起一群白鹭。
趙飛宇握緊方向盤想：等下得跟江老闆合個影，洗出來挂新辦公室！
日頭剛爬上竹竿，江晚檸還在西山坡拎着水管澆菜。
江晚橙連蹦帶跳沖上來：“姐！家裏來貴客了！開着小轎車來的！”
院門口停着兩輛黑轎車，王總和趙飛宇正坐在桃樹下喝茶。
石桌上堆着紅禮盒，王總褲腿上還沾着泥點。
“江老闆！”王總起身遞名片，“托您的福，我升華東區副總了！”
趙飛宇趕緊捧上果籃：“我接王總的班！今天特來謝您！”
江晚檸摘掉草帽扇風：“二位這是...又來談供應？”
“華東區所有麗景酒店！”王總掏合同，“三十塊一斤，我們自派冷鏈車！”
江晚橙瞪圓眼睛插嘴：“三十？姐！鎮上肉鋪才賣二十五！”
江晚檸掃了眼合同，利索簽字：“成！但醜話說前頭——菜葉有蟲眼正常，别拿星級酒店标準挑刺。”
趙飛宇突然摸出手機：“江老闆，能合個影嗎？我挂新辦公室...”
“來！”江晚檸拉過妹妹站中間，“橙橙笑甜點！這可是咱們活财神！”
快門聲中，桃樹突然撲簌簌掉下一陣花瓣雨。
王總指着遠處菜地驚呼：“江老闆！那是不是新育的紫白菜？”
“商業機密！”江晚檸眨眨眼，“下個月或許能供貨。”
兩隻喜鵲叼着菜葉從車頂飛過，趙飛宇小聲對王總說：“咱得把合同年限簽長點...”
江晚檸假裝沒聽見，彎腰拎起空水桶。
陽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合同上，正好蓋住價格欄那個鮮紅的“30”。
顧氏集團頂樓，顧言默把财務報表摔在桌上。雪茄煙灰簌簌落在意大利地毯上。
“顧言希那個野種！”他扯松領帶，眼底發紅，“麗景酒店這個月搶走我們37%的客戶！”
秘書戰戰兢兢遞上平闆：“顧董，他們主打特色有機菜，源頭在桃花村...”
“桃花村？”顧言默猛地起身，水晶煙灰缸滾落在地，“那個小三生的雜種，倒是會找地方！”
落地窗外，對面麗景酒店的霓虹燈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抓起内線電話：“讓采購部總監現在過來！”
秃頂的王總監小跑着進門時，顧言默正用打火機燒着顧言希的新聞剪報。
“明天帶人去桃花村。”火苗舔上照片裏顧言希的笑臉，“不管用多少錢，把供應商搶過來！”
王總監擦着汗：“可是顧董，聽說那邊已經簽了獨家...”
“三倍價格！五倍也行！”顧言默把打火機砸在牆上，“我要讓那野種知道，顧家誰說了算！”
月光透過百葉窗，把他扭曲的影子投在顧言希母親的照片上。
二十年前病房裏的哭喊聲，仿佛又在他耳邊響起。
清晨，江晚檸正蹲在菜地邊掐卷心菜蟲。
一輛黑色奔馳粗暴地碾過土路，濺起泥點甩在籬笆上。
車上下來個夾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皮鞋陷進泥裏：“江老闆？我是顧氏集團采購總監...”
“系統警告：顧氏集團與麗景酒店爲商業競争對手。建議宿主保持中立。”
江晚檸頭也不擡地繼續捉蟲：“不好意思，我跟麗景簽了獨家。”
男人直接踩進菜畦：“我們出三倍價格！不，五倍！”他掏出的支票差點蹭到西紅柿苗。
“小心點！”江晚檸拍開他胳膊，“踩着我菜苗了！”
系統警報聲在腦内嗡嗡響。她甩了甩沾泥的手：“給十倍也不賣。做生意講究先來後到。”
男人冷笑：“麗景酒店給你多少？我們顧總說了...”
“顧言默是吧？”江晚檸突然舉起手機，“再不走我直播曝光顧氏強買強賣？”
男人僵住時，山坡上傳來白熙揚的喊聲：“晚檸！冷鏈車到了——”
江晚檸趁機提起菜籃往山下跑：“告訴你們顧總，桃花村的菜隻賣本分人！”
晨霧中，奔馳車狼狽倒車離去。系統提示音輕輕響起：“商業信譽+10”。
白熙揚小跑過來接菜籃：“剛那是？”
“沒事。”江晚檸把爛菜葉甩進溝裏，“有隻瘋狗想搶食，被我攆走了。”
白熙揚把鋤頭靠在桃樹下，摘了片葉子慢慢撕着：“顧家那些破事...當年顧言希媽媽懷他五個月時，顧西城連婚房都買好了。”
江晚檸停住澆水的動作，水珠從瓢邊滴滴答答落進土裏。
“結果顧言默他媽仗着娘家勢力，硬是逼顧西城娶了自己。”
白熙揚把碎葉撒進菜畦，“婚禮第二天，顧言希媽媽就失蹤了。再出現時，抱着剛滿月的言希在顧家門口跪了一夜。”
水瓢“哐當”砸進桶裏。江晚檸揪斷了一根茄子樹杈。
“後來顧言默五歲時，他媽媽吞了安眠藥。”白熙揚聲音低下去，“遺書上寫‘強求的姻緣果然不長久’...”
江晚檸突然想起上月送貨時，顧言希挽着袖子在冷庫搬菜筐。
年輕人額角的汗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還順手幫保潔阿姨推過垃圾車。
“想買我的菜，顧言默不配！”她一腳踢開腳邊的石子，“欺負孤兒寡母的東西，配吃我種的菜？”
系統提示音輕輕響起：“宿主觸發隐藏任務——正義的菜農。獎勵：靈泉升級。”
山風卷起泥土味，遠處麗景酒店的冷鏈車正鳴笛駛來。
江晚檸拎起空水桶，心想：明天該給顧言希那小子多塞兩筐西紅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