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裏韓羽瑩盯着智能藥爐的顯示屏，指尖在控制面闆上懸停。
爐内藥液翻滾，泛着不祥的暗紅色。
“第十三次了...”她抹了把額頭的汗，工裝後背濕透，“再失敗...真沒臉見師尊了。”
牆角堆着前幾批煉廢的藥渣，焦糊味混着靈植清香，在密閉空間裏發酵成古怪的氣味。
她深吸一口氣，按照光屏上的步驟提示，小心翼翼加入第三份月華草萃取液。
“溫度185度...靈力輸出30%...”她喃喃自語，指尖凝出淡青光暈滲入爐壁。
藥液突然劇烈沸騰，報警器發出刺耳鳴響。
“不！”她撲過去想關火，卻腳下一滑打翻冰鎮槽。寒霧彌漫中，藥爐發出“噗”的悶響——又糊了。
韓羽瑩癱坐在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恍惚間，她想起半年前韓家祠堂裏，韓羽西晃着築基丹羞辱她的場景：“廢物就是廢物...連丹爐都摸不明白！”
窗外傳來晨鳥啼鳴。她突然爬起來，抓起冷水潑臉：“韓羽瑩！你可是雙靈根天才！”
第十四次開爐時，她調整了配方比例。當藥液漸成琥珀色時，她咬破指尖滴入血珠——這是姜悅秘傳的融靈術。
“成了！”丹藥成型瞬間金光乍現，她腿軟地跪倒在地，淚水混着爐灰在臉上劃出污痕。
姜悅拎着食盒推開丹房門，就看見韓羽瑩抱着藥爐又哭又笑。
地上散落的藥渣堆成小山，空氣裏彌漫着焦糊的怪味。
“喲？”姜悅踢開擋路的廢丹，“大清早唱戲呢？”
韓羽瑩舉起剛成型的築基丹，手抖得丹藥直晃：“師尊！我...我煉成了！”
姜悅湊近聞了聞，挑眉：“火候過了...這玩意兒吃下去得竄稀三天。”
韓羽瑩瞬間垮下臉。姜悅卻突然搶過丹藥抛向空中，金光劃出弧線時，她指尖凝出冰霧将丹藥裹住：“但好歹成形了...比某些靠家族資源的廢物強。”
窗外傳來弟子晨練的呼喝聲。韓羽瑩低頭看着掌心灼痕：“韓羽西當年說...我這種野路子...”
“野路子？”姜悅突然拽她到窗前，“看看！山下那些求醫的百姓...誰在乎你師承哪派？”
晨光中，義診棚前已排起長隊。
有個拄拐的老農正小心翼翼用布包起藥丸——那是韓羽瑩上個月煉廢的止血散。
“可是...”韓羽瑩聲音發澀，“我半年才煉成築基丹...”
姜悅翻個白眼：“我當年炸了三十爐才成丹！我爺爺差點把我扔進煉丹爐！”
正說着，溪風端着藥膳進來。看見滿地狼藉輕笑：“不錯...比你師父強，她第一次煉丹把房頂炸飛了。”
韓羽瑩破涕爲笑時，姜悅突然拍她後腦勺：“愣着幹嘛？今天要煉一百爐辟谷丹！外門弟子等着吃飯呢！”
日頭升高時，新一爐丹藥在鼎中旋轉。韓羽瑩抹了把汗，突然說：“師尊...我想試煉結金丹。”
姜悅正在啃靈果，聞言嗆得直咳：“有野心！明天開始...每天加練控火術五個時辰！”
姜悅心裏想到有野心是好事！
“丫頭...”姜悅踢了踢地上的藥渣堆，“溪雨那小子...最近蹲在後山砍樹呢。”
韓羽瑩頭也不擡：“他愛砍砍去...我這爐結金丹快成了...”
“成什麽成！”姜悅掀開鍋蓋，“火候大得能烤紅薯！溪雨砍的可是你最喜歡的紫檀樹！”
爐子突然“噗”地噴出藍煙。韓羽瑩抹着黑臉愣住：“他砍紫檀幹什麽？”
“做梳妝台呗！”姜悅翻白眼，“某些人天天泡丹房...某人都快成望妻石了！”
窗外傳來咚咚砍樹聲。韓羽瑩探頭一看，溪雨正臭着臉劈木頭，銀發上沾滿木屑，旁邊堆着半成品梳妝台。
“他...”韓羽瑩耳根發紅，“我這不是要突破金丹期嘛...”
“突破個鬼！”姜悅拽她到水盆前，“照照！黑得能當炭燒！溪雨那張臉...多少女修盯着呢！”
暮色中，溪雨突然扛着梳妝台走過來。檀木桌面刻着雙鶴紋，正是韓羽瑩常煉的安神丹圖案。
“喂。”他闆着臉敲窗台，“某些人...要不要試試新桌子？”
韓羽瑩手忙腳亂想藏起糊掉的丹藥，溪雨卻突然遞來梳子：“頭發都打結了...醜死。”
姜悅噗嗤笑出聲，悄悄退出去時，聽見溪雨悶聲說：“明天...我幫你控火。”
大早姜悅剛走出門，蘇荷舉着根驗孕棒追着她跑：“兒媳婦！這都第三個月了！”
姜悅聞言手一抖：“媽！您怎麽又翻我垃圾桶！”
溪風剛從煉丹房出來，吓得把丹藥撒了一地：“媽！您别吓着悅兒！”
“我吓她？”蘇荷叉腰，“你倆雙修大半年了！我連孫女的小衣服都織了三箱！”
正在旁邊記錄藥性的韓羽瑩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溪雨湊過來小聲說：“你說我媽最近是不是看太多家庭倫理劇了？”
突然，姜悅扶住旁邊的梨樹幹嘔起來。
溪風瞬間閃到她身邊，靈力不要錢似的往她脈門輸：“怎麽了？是不是昨天吃壞肚子了...”
蘇荷眼睛一亮，掏出羅盤就開始算卦：“天喜星動！紅鸾星閃！哎喲喂——”
“停！”姜悅紅着臉推開溪風，“我...我那個遲了七天...”
整個藥田突然安靜。溪風的手僵在半空，連遠處偷聽的趙小七都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蘇荷尖叫着掏出手機：“老頭子！快把咱家傳的長命鎖拿來！”
“等等！”溪風聲音發顫，“悅兒你說真的？不是吃壞肚子？”
姜悅踹他一腳：“我月事什麽時候亂過！”
溪雨默默遞過本黃曆：“哥...九個月後...好像是吉日。”
夕陽下，溪風對着姜悅的肚子手足無措地想摸又不敢摸。
蘇荷已經開始群發消息：“姐妹們！我要當奶奶了！”
也許修仙之路漫長，但此刻，最動人的仙術，是生命傳承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