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手術室泛着冷光,陳首長自己撐着輪椅坐上台子,還順手調整了無影燈角度。
“小周啊...”他朝玻璃外的周建國擺手,“别跟哭喪似的...老子命硬着呢!”
周建國扒着觀察窗喊:“老陳!你答應了我出來以後一起喝酒的,别忘記了!”
我正調試靈能監測儀,聞言差點笑出聲。轉頭看見雲初在器械台前發抖,手術刀在托盤裏叮當響。
“雲大夫。”我敲敲台面,“現在跑還來得及。”
她猛地擡頭,護目鏡後的眼睛通紅:“誰...誰要跑!”
陳首長突然咳嗽着笑:“丫頭...你爺爺第一次給我取子彈...手抖得差點把我肋骨戳穿...”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雲初深吸一口氣,指尖泛起淡青光暈。
她拿起第一根銀針時,手腕很穩。
“鬼門十三針...封心脈。”我輕點她手肘,“下三寸...偏了病人就咳血。”
銀針落下時,陳首長的呼吸驟然平緩。雲初額角汗珠滾進衣領,但握針的手依舊很穩。
“凝血符...”我彈指點向空中,朱砂符文化作金光覆在傷口。周建國在觀察窗外捂嘴憋氣,臉漲成豬肝色。
顯微鏡鏡頭下,彈片與血管粘連處纖毫畢現。雲初突然吸氣:“江老闆...肺動脈分支...”
“用蟬翼刀。”我遞過薄如柳葉的手術刀,“靈力附在刃上...切粘連别傷血管。”
刀刃劃開組織的輕響裏,監護儀節奏平穩。當彈片被靈力逼出瞬間,雲初的血管鉗快如閃電——
“铛!”生鏽的彈片落入托盤。
縫合線穿梭時,陳首長忽然夢呓:“老周...整點地瓜燒...”
靈液灌下去的刹那,老人胸膛泛起珍珠似的光澤。雲初癱坐在凳子上,摘下的手套能擰出水。
觀察窗突然被拍響,周建國淚流滿面地舉着酒壺:“成功了!老子存了三十年的茅台!”
手術室的門“咔哒”一聲滑開,我半扶半架着雲初走出來,她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似的,手術服緊緊貼在身上,還在往下滴水。
“成...成功了...”她聲音發飄,腿軟得站不住。
周建國紅着眼圈沖過來,想握手又不敢碰她,最後隻深深鞠了一躬:“雲大夫...謝謝...”
“别謝太早。”我扶着她坐到走廊長椅上,“彈片取出來了,後續調理才是大工程。”
雲初癱在椅子上,手指還在無意識地顫抖。她望着自己滿是消毒水味的手,突然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淚就下來了。
“感覺怎麽樣?”我擰開一瓶靈液遞過去。
她灌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手...手剛才好像不是自己的...”
觀察窗裏,陳首長胸口的起伏平穩有力。晨光透過玻璃,在雲初汗濕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知道普通醫院爲什麽不敢做這手術嗎?”我指指裏面,“他們看不見彈片和經脈之間的靈脈糾纏。”
雲初愣住,下意識摸向口袋裏的銀針。
“你爺爺的鬼門十三針...”我擦掉她額角的汗,“練到最高層,能斷脈重續。”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趙小七舉着平闆電腦跑來:“雲大夫!手術數據上傳了...靈力波動值破紀錄了!”
平闆上,她下針時的靈力曲線像陡峭的山峰。而最後一刻逼出彈片的靈力爆發,幾乎沖破了圖表上限。
“看見沒?”我點點屏幕,“你剛才救人的樣子...比你爺爺當年還帥。”
雲初望着自己造成的靈力峰值,突然挺直了脊背。濕漉漉的手術服下,肩膀不再發抖。
後半夜,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嘀嘀”聲。雲初從陪護椅彈起來時,陳首長正燒得滿臉通紅,額頭燙得能煎蛋。
“38度5...”她手忙腳亂調輸液速度,“江老闆!要不要加清靈散?”
我掀開被子檢查傷口,縫合處泛着正常的粉紅色。“正常排異反應。”我塞了塊冰毛巾給雲初,“去!用靈泉水給他擦身!”
周建國急得在走廊轉圈,把地闆磨得锃亮。雲初擰毛巾的手直抖,水珠濺在陳首長勳章上。
“慌什麽!”我拍她後背,“你爺爺沒教過?取彈片後發燒...是經脈在重建!”
天亮時,陳首長的呼吸突然平緩下來。晨光透進窗戶那刻,他睜眼深吸一口氣:“老周...胸口那坨鐵疙瘩...真沒了?”
周建國撲到床邊,聲音發顫:“沒了!雲家丫頭親手取的!”
我遞過溫好的靈酒:“首長,喝口潤潤嗓子。”
陳首長抿了一口,眼睛突然瞪大:“這酒...比當年炊事班釀的還帶勁!”
雲初抱着病曆本站在門口,眼圈烏青卻嘴角帶笑。陳首長突然朝她招手:“丫頭...等我好了,教你打靶!”
半個月後,陳首長已能扶着輪椅散步。某天清晨,他突然搶過周建國的拐杖,顫巍巍站了十秒鍾。
“瞧見沒!”他額頭冒汗卻大笑,“老子又能站穩了!”
陳首長正拄着拐杖在桃花溪邊嘚瑟地走正步,周建國突然猛咳一聲。
衆人回頭時,隻見溪對岸站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手裏拎着的菜籃子直抖。
“老...老陳?”老太太聲音發顫,“你能站了?”
陳首長拐杖“哐當”倒地,周建國趕緊舉手:“嫂子!我昨晚就發了條短信...”
“你閉嘴!”陳首長慌得去撿拐杖,差點栽進溪裏。老太太快步過橋,菜籃裏的雞蛋晃得咣當響。
“三十年了...”她抹了把臉,抓起老伴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這疙瘩...真沒了?”
陳首長突然挺直腰闆,扯開病号服露出疤痕:“瞧!雲家丫頭給縫的...比繡花還齊整!”
老太太轉身朝醫療中心方向鞠了一躬,籃子裏滾出兩個西紅柿。趙小七趕緊撿起來:“嬸子!今晚給您炒個西紅柿雞蛋!”
夕陽把三人影子拉長時,陳首長小聲說:“老婆子...咱在這養老吧?”
老太太紅着眼眶捶他:“當年你說打完仗就回老家種地...”
“這不更好?”陳首長指向漫山藥田,“桃花村能種地能養生...還有江老闆看着咱!”
暮色中,二老互相攙扶往養老院走。周建國偷偷拍照發群裏:“老鐵樹開花!見證愛情!”
三十年的折磨生活結束了,接下來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