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西沉,片場的喧鬧漸漸散去,扶蘇被蘇卿雪和葉清塵他們圍着,玩得臉頰紅撲撲的。
我站在梨樹的陰影裏,看着他在人群中心開懷大笑,這孩子,到底還是貪玩的年紀。
可鹹陽宮裏,還有堆積如山的竹簡和等待早朝的臣子。
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扶蘇的肩。他回過頭,臉上還漾着笑意。
阿蘇,我放柔了聲音,時辰不早了,該回去了。
那笑容瞬間凝在臉上。他有些賴皮:姐姐……我再玩一會兒,就一會兒……
那雙清澈的眼睛望着我,滿是祈求,像隻不願歸籠的小獸。
我看着他說道:明日還要早朝呢。那麽多奏折等着你批閱,那麽多大事要你決斷。
他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我趕緊補充:聽話,先回去。明晚這個時候,姐姐給你做糖醋魚,還有奶油炸糕——保證是你從來沒嘗過的味道!
真的?他眼睛倏地亮了,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立在旁邊的赢政。
赢政對他微微颔首,目光溫和。
拉鈎!我伸出小指。
扶蘇立刻笑了起來,勾住我的手指晃了晃:說定了!
趁着赢政轉身的間隙,我飛快從空間摸出本書塞到他袖子裏。
那是本特制的《上下五千年》,封面做舊,内文卻是工整的館閣體。
“回去得空時悄悄看,我壓低聲音,但千萬藏好,絕不能讓趙高瞧見。
扶蘇摸着書脊,似懂非懂地點頭。
他走到梨樹下那片空地,玄色衣袖被夜風拂動。回頭朝我們揮手,臉上很開心。
父皇,姐姐,我明晚再來。
赢政上前替他正了正玉冠,動作溫柔:去吧。
扶蘇的身影漸漸淡去,如同墨滴入水,最終消失在月色裏。
遠處傳來場務收拾器材的叮當聲,夜風掠過樹梢,帶來青草的氣息。
赢政仍望着那片空地,斑駁的樹影落在他側臉上,他輕聲的歎息,消失在風中!
半夜三點,我正跟周公約會約得難分難舍,腦子裏突然一陣“滋啦”亂響,硬生生把我從美夢裏拽了出來。
【宿主!别睡了!快醒醒!林小柒那邊發來緊急通訊,說是……要尿不濕的制作方法?!】
我靠!我當時血壓就上來了,氣得差點把枕頭扔出去。
這破系統,還有這林小柒,是不是對“緊急”這兩個字有什麽誤解?
大宋難道不流行宵禁嗎?專挑這種陰間時間搞突襲!
我罵罵咧咧地坐起來,揉了揉雞窩似的頭發,沒好氣地在心裏吼:“接接接!我倒要看看這位姑奶奶又整什麽幺蛾子!”
眼前“唰”地亮起一道光屏,跟全息投影似的。
畫面那頭,林小柒穿着一身素色睡衣,頭發随便挽着,正坐在一張古色古香的書桌前。
她旁邊還放着個搖籃,裏面好像有個小娃娃在動。
“江姑娘!江姑娘你能聽見嗎?”她壓着嗓子,眼睛透着一股發現新大陸的興奮勁兒。
“聽見了聽見了,我耳朵又沒聾。”我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說林大小姐,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是鄞縣又鬧妖精了,還是哪家地主老财又偷稅漏稅了?”
“都不是!”她往前湊了湊,聲音更低了,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江姑娘,你上次送我那個尿不濕的做法有沒有?”
我:“???”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在光屏上。
我勒個去!一個大宋的七品知縣,朝廷命官,深更半夜把我薅起來,就爲了問尿不濕做法??
這強烈的反差感差點把我CPU幹燒了。
我擺出一副奸商嘴臉:“有啊,怎麽沒有。從最基礎的棉花紗布選擇,到高科技吸水高分子材料的核心配方,我這系統裏應有盡有。但是——”
我拖長了音調,“林大人,這技術含量可不低,在我們這兒屬于高科技産業,價值連城。您就空口白牙這麽一要?”
我以爲她至少會猶豫一下,讨價還價一番。誰知道,林小柒眉毛都沒動一下,幹脆利落得一塌糊塗:“你開個價。”
嘿!這麽爽快?那我可不客氣了!
我眼珠子一轉,獅子大開口:“聽說你們宋朝瓷器挺牛逼,官窯的更是寶貝。這樣,雨過天青釉的玉壺春瓶,品相完美的,給我來兩個!”
說完我心裏還有點打鼓,這要價是不是太狠了?這玩意兒放現代可是國寶級。
結果林小柒直接點頭:“成交。”
我:“……啊?” 我懷疑我是不是沒睡醒。
她看我一臉懵逼,還好心解釋了一句:“前陣子剛抄了個貪官的家,庫房裏正好有這麽一對瓶子,看着還挺順眼。你要喜歡,拿去。”
我靠!抄家緻富,古人誠不我欺!這理由真是……又正派又豪橫!
“不過,”她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有個條件。”
“你說。”
“技術你得包教包會,确保我這邊的人能完全搞懂。而且,”她眼睛裏閃爍着資本家的光芒,
“這尿不濕在我大宋的地盤上,隻能由我名下的‘嬰舒坊’獨家生産銷售!”
好家夥!不僅要技術,還要搞壟斷!這商業頭腦,不去華爾街真是屈才了!
“行!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拍着胸脯保證,心裏樂開了花。
我用現代的技術,換兩件價值連城的宋代官窯?這波簡直是秦始皇吃花椒——赢麻了!
“系統!别裝死!趕緊的,把尿不濕全套技術資料,圖文并茂的,給林老闆傳過去!”我對着空氣喊。
【資料傳輸中……】系統機械地回應。
幾乎是同時,我面前空氣一陣波動,微光閃過,兩隻冰涼的瓷瓶“唰”地一下出現在了我的被子上。
我靠!真貨啊!比上次送的那個還要好!
我趕緊捧起來,手感冰涼滑膩,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看,那釉色,潤得跟一汪清水似的,上面的紋路也漂亮得不行。這質感,這品相,絕了!
光屏那頭,林小柒也收到了資料,笑得見牙不見眼:“太好了!江姑娘,合作愉快!等我‘嬰舒坊’賺了錢,一定給你分紅!”
通訊切斷,光屏消失。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我抱着兩個千年古董,坐在床上,心情那叫一個複雜。
用尿不濕配方換國寶瓷器?這說出去誰信啊!
我看着懷裏的瓶子,又想想林小柒那邊的“尿不濕事業”,終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穿越,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