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晖把北山村的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我們幾個人正圍坐在葡萄架下喝茶閑聊,院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推開,劉徹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神色激動。
“成了!大獲成功!”他幾乎是喊着說道,幾步就跨到我們面前。
我被他的樣子逗笑了,遞給他一杯茶:“慢點說,什麽成了?看你高興的,跟撿了寶似的。”
劉徹接過茶杯,也沒顧上喝,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情緒說道:“稻種!巴蜀秘密試種的稻種!畝産……最低也有一千一百斤!三個月就一熟!公孫弘來信說,一年能收三季!”
“嚯!這麽多!”我确實有點驚訝,雖然知道高産,但這個數字還是超出了我的預期。
“何止是成功!”劉徹激動地揮舞着手臂,“這簡直是天佑我大漢!有了這取之不盡的糧食,國庫将無比充盈,百姓再無饑馑之憂!”
“我的帝國計劃……終于邁出了最堅實的一步!這是曆史性的一步!”
坐在一旁的扶蘇聽了,也露出溫和的笑容,接口道:“劉陛下那邊進展神速,真是可喜。我大秦那邊,高産糧種也已由蒙毅将軍推行,關中平原不少地方都已豐收,民心安穩了許多。”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感慨,“就連李斯丞相……近來似乎也收斂了不少,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麽,不敢再如以往那般恣意。”
“甚至……還有些西域胡商輾轉打聽,想高價求購種子,被我嚴詞拒絕了。”
我贊許地點點頭:“阿蘇做得對!這東西是咱們的根基,可不能爲了點錢就資敵。喂飽了自己人,比什麽都強。”
提到蒙毅,我不由得想起了曆史上的蒙恬、蒙毅兄弟,還有扶蘇那令人扼腕的結局。
我輕輕歎了口氣,看向扶蘇,語氣帶着些許感慨:“說起來,蒙恬、蒙毅将軍,都是忠臣良将,還有阿蘇你……曆史上的結局,真是天大的遺憾。好在現在不一樣了。”
扶蘇聞言,神色也鄭重起來,看着我說道:“姐姐,我知道。正是因爲知道那段遺憾,這一世,我更要好好的。不僅要守護好大秦的江山社稷,也要……好好孝敬姐姐您。”
我被他逗樂了,心裏暖洋洋的,忍不住開玩笑:“哎喲,我們阿蘇真會說話!可惜姐姐我去不了你們古代,不然是不是還能混個皇太後當當?”
扶蘇一聽,眼睛更亮了,竟真的順着我的話,半開玩地說:“那當然!若是姐姐能去,我定要尊您爲母親皇太後!比親生母親還要敬重!”
“噗——!”我剛喝進嘴的茶差點噴出來。
“臭小子!你想得美!”坐在我旁邊的赢政本來一直聽着沒說話,此刻忍不住瞪了兒子一眼,語氣酸溜溜的,“輪得到你來封?寡人……我還沒……”
扶蘇卻不怕他,反而沖他爹做了個鬼臉,伶牙俐齒地反駁:“父皇,您還好意思說我?您看看您,比劉陛下來得都早,這都多久了?”
“你連‘追求’姐姐的進度都比人家慢!劉陛下和瀾姐都快修成正果了,您這兒還磨磨蹭蹭的!真是……急死個人!”
“哈哈哈!”司徒瀾第一個爆笑出聲。葉老、雲老和司徒宴三位老爺子也忍不住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來,院子裏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赢政被兒子當衆“揭短”,那張俊臉瞬間漲得通紅,想發作又不好發作:“胡……胡說什麽!寡人……我那是……那是穩重!循序漸進!你懂什麽!”
雲老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着扶蘇道:“阿蘇啊阿蘇,你這話可戳到你父皇肺管子喽!”
司徒宴也湊熱鬧,調侃扶蘇:“阿蘇,要是你父皇真和你晚檸姐姐成了,你可就得改口叫‘母後’了哦?你這聲‘母親皇太後’叫得挺順溜,到時候真能叫出口不?”
扶蘇挺起胸脯,一臉理所當然:“那有什麽不能的?姐姐對我這麽好,比我親……比我宮裏那些娘娘們好一千倍一萬倍!真成了我母後,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肯定叫得比誰都甜!” 他說得斬釘截鐵,眼神清澈,沒有一絲勉強。
這下連劉徹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拍了拍赢政的肩膀:“政哥,看來你這兒子,是巴不得多個娘來管着你啊!”
赢政被大家笑得愈發窘迫,偷偷瞄了我一眼,見我也在笑,更是耳根通紅,憋了半天,才嘟囔一句:“……一群沒大沒小的家夥!”
夜深了,小院裏的熱鬧漸漸平息。葡萄架下隻剩下我、司徒瀾、赢政、扶蘇,還有興緻勃勃的劉徹。
司徒瀾抿了口茶,看了一眼還在爲稻種成功而興奮的劉徹,戲谑的笑道:“喂,劉徹,你先别光顧着樂。想想你們大漢朝,除了開疆拓土,是不是還有個挺大的遺憾?”
劉徹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帶着點疑惑:“遺憾?什麽遺憾?”
“還能有什麽?”司徒瀾放下茶杯,語氣帶着點替古人惋惜的意味,“霍去病啊!天縱奇才,卻英年早逝,不然匈奴何至于折騰那麽久?還有……衛青,勞苦功高,最後也挺憋屈。最關鍵的是……”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着劉徹,“衛子夫!你那位曆史上的賢後衛子夫,結局可不算好。替你管着後宮幾十年,兒子當了太子,最後卻……唉,我都有點替她不值。”
提到衛子夫,劉徹的神色明顯複雜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才緩緩開口:“霍去病……衛青……他們确實是國之棟梁,也是……我大漢的損失。”
“這一世,若他們出現,我定會重用,但也會更珍惜他們的身體,絕不會再讓去病那樣的将星過早隕落。”
他擡起頭,目光轉向司徒瀾,眼神變得異常認真:“至于子夫……”他搖了搖頭,“這一世,我不會再招惹她了。”
“哦?”司徒瀾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曆史上的她,是賢後,爲我付出了很多,也受了很多委屈。”
劉徹的聲音低沉,“這一世,既然命運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又讓我遇到了你,司徒瀾……”
他深深地看着司徒瀾,“那麽在我心裏,能配得上‘千古賢後’之名的,隻有你。”
“我不願,也不會再讓她重複那段深宮寂寞、最終黯然神傷的命運。”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像在謀劃一件大事:“不過,你說得對,子夫是個好女子,她值得一個更好、更安穩的人生。我得好好替她安排一下。”
他摸着下巴,眼睛開始發亮,像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我琢磨着……石慶那小子就不錯!他爹石奮是老實人,家教嚴謹,石慶本人年紀跟子夫相仿,家境殷實,性格也敦厚。”
“我要是能把他們撮合到一起……嗯!越想越覺得對路!等我回去,就想辦法安排他們‘偶遇’!讓子夫嫁個踏實人家,相夫教子,平安喜樂地過完這一生,比在深宮裏強多了!”
司徒瀾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手笑道:“好家夥!劉徹,你這腦子轉得可真快!這就開始當紅娘了?連人家下半輩子都安排上了?”
劉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算什麽?還有我平陽姐姐和衛青呢!”
他越說越興奮,“曆史上他們倆就有點苗頭,可惜蹉跎了那麽多年!”
“這回我可不能讓他們再浪費光陰了!等我回去,就找機會把我姐姐和衛青湊到一塊兒!”
“他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早點成家,也省得我姐姐整天爲我操心,衛青也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我和赢政、阿蘇在一旁聽得面面相觑,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赢政搖着頭,語氣帶着點難得的調侃:“劉徹啊劉徹,寡人今日才算見識了,你這腦子……果然活絡得很呐!”
“這才剛嘗到點改變命運的甜頭,就開始舉一反三,連牽紅線、保媒拉纖的活兒都琢磨上了?”
阿蘇也捂嘴偷笑:“劉陛下,您這……未免也太心急了些。人都還沒找到呢,就連婚後生活都幫人家規劃好了?”
我也樂不可支:“可不是嘛!從高産稻種直接跳到婚戀介紹所,劉徹陛下,您這思維跳躍得,我們差點都沒跟上趟!”
劉徹被我們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神裏的興奮勁兒卻沒減:
“你們懂什麽?這叫防患于未然,統籌規劃!既然知道了曆史的遺憾,又有能力改變,當然要盡早布局!免得日後手忙腳亂!”
司徒瀾止住笑,用手肘碰了碰劉徹,眼神裏帶着贊許:“行啊你,想法不錯!要是真能成,也算做了件大好事,積德了。總比讓人家姑娘在深宮裏枯萎強。”
“那是自然!”劉徹得到司徒瀾的肯定,更加得意。
涼風習習,星空璀璨。小院裏的這場夜談,從家國大事,悄然轉向了風月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