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司徒瀾随着人流,踏入了長安城的城門。
一進城,喧嚣聲、各種氣味便撲面而來。
城門内是一條寬闊的夯土大道,車水馬龍,熙熙攘攘。
大道兩旁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攤販,扯着嗓子吆喝。
“剛出籠的肉馍!熱乎着呐!”
“來看看上好的蜀錦!顔色鮮亮!”
“自家釀的米酒,甜滋滋的,不好喝不要錢!”
空氣中混雜着烤餅的焦香、熟肉的油膩、瓜果的清新,還有牲畜的味道,形成一種獨特而充滿生活氣息的市井味道。
穿着麻布短衣的腳夫扛着貨物匆匆走過,戴着幞頭的士人悠閑踱步,穿着綢緞的富家子弟騎着高頭大馬招搖過市,間或還有牛車、馬車緩緩而行。
孩童在人群中嬉笑打鬧,婦人挎着籃子精挑細選。
“嚯!這可真熱鬧!”我忍不住低聲對司徒瀾感歎,眼睛都快不夠用了。這可比任何古裝劇裏的場景都要鮮活、生動百倍。
司徒瀾也好奇地四下張望,點頭道:“确實繁盛。看來劉徹這些年沒白幹,把這長安城治理得井井有條,民生富足。”
我們沿着主街往裏走,越往裏,街道兩旁的建築越發整齊高大,不再是簡陋的攤販,而是有了正經的鋪面。
綢緞莊、金銀鋪、漆器店、藥鋪、書肆……琳琅滿目。
更讓我驚訝的是,在一些顯眼的位置,居然看到了挂着“北山靈研”标識的店鋪!
“瀾姐,快看!”我指着不遠處一家顧客盈門的鋪子。
店鋪招牌上赫然寫着“北山靈研·糧種專賣”,門口還立着牌子,上面用隸書寫着“高産嘉禾,畝産千斤”,不少的人正在裏面咨詢、購買。
旁邊還有一家“北山靈研·仙釀閣”,隐約能聞到酒香,進出的人看起來非富即貴。
“看來咱們的‘特産’,在這兒已經打開市場了。”司徒瀾嘴角微揚,“劉徹推廣得不錯。”
看到這些熟悉的招牌在這古老的帝都紮根,心裏有種奇妙的感覺。我們繼續前行,尋找落腳的客棧。
我們在一條相對清淨些的輔街上,看中了一家名爲“悅來居”的客棧。
我們走進大堂,立刻有肩搭毛巾的店小二滿臉堆笑地迎上來:“二位姑娘,打尖還是住店?裏面請!”
“住店。”司徒瀾開口道,聲音自然地帶上了一點這個時代的腔調,“要兩間上房,清靜些的。”
“好嘞!上房兩間!”小二高聲唱喏,引着我們往樓上走,“姑娘放心,咱們這兒的上房都在後院,保準清靜!熱水随時供應!”
我們跟着小二穿過喧鬧的前堂,來到後院一棟獨立的小樓。
小二打開二樓相鄰的兩間房門:“姑娘請看,這間‘聽竹’和隔壁‘觀瀾’,都是最好的房間,窗外就是後院竹林,絕對安靜!”
房間确實不錯,木質結構,打掃得一塵不染,有床、榻、案幾、屏風,陳設簡單雅緻。我點點頭:“行,就這兒吧。麻煩送些熱水上來,我們要洗漱一下。”
“好嘞!熱水馬上就來!二位姑娘先歇着!”小二麻利地應下,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嘈雜。我和司徒瀾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有種終于“落地”的感覺。
“總算安頓下來了。”我走到窗邊,推開支摘窗,後院果然有一小片翠竹,随風輕搖,發出沙沙的響聲,空氣也清新了不少。
“這地方不錯。”司徒瀾也打量了一下房間,“先住一晚,明天再去找個更僻靜的小院。”
不一會兒,小二和另一個夥計擡着兩大桶熱水上來了,還貼心地拿來了幹淨的布巾和皂角。
關好門,插上門栓。我們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我迫不及待地脫掉身上這套有些不便的曲裾深衣,解開繁瑣的發髻。
我再用溫熱的水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臉,擦洗身體,換上從系統空間裏取出一套類似胡服款式的窄袖束腰衣褲,腳下也換上了軟底靴子。長發幹脆利落地在腦後束成一個高馬尾。
整個人頓時覺得輕松自在多了。我推開房門,正好看到司徒瀾也從隔壁房間出來。
她也換上了一套利落的深色衣褲,長發挽起,英氣勃勃,和剛才那個溫婉的漢裝少女判若兩人。
“還是這樣舒服。”司徒瀾活動了一下手腳,笑道,“穿着那身,走路都得端着,累得慌。”
“可不是嘛!”我深表贊同,“咱們是來‘體驗生活’的,又不是來演戲的,怎麽舒服怎麽來。”
我們相視一笑,回到我的房間,在案幾旁坐下。窗外竹影婆娑,室内安靜溫馨。
我們經曆了初到貴地的興奮,此刻終于能靜下心來,好好規劃一下接下來的行程了。
“先在這裏住一晚,”我盤算着,“明天一早就去找個牙人,租個帶小院的房子。總住客棧不是長久之計,也不方便我們‘活動’。”
司徒瀾點頭:“嗯,有個自己的落腳點最好。長安城這麽大,夠我們逛一陣子的了。得好好打聽一下,這幾年到底發生了哪些變化,衛青、平陽公主他們的情況如何。”
“對!”我眼睛一亮,“還有啊,得嘗嘗地道的漢代美食!剛才街上那些小吃,看着就饞人!”
我們下樓再次走到長安城的大街上,華燈初上,又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不少店鋪門口挂起了燈籠,小販的吆喝聲更加起勁,空氣中彌漫着各種食物誘人的香氣。
“哎呀,看那個烤羊腿!滋滋冒油呢!”我指着路邊一個胡人打扮的攤主架在炭火上的整隻羊腿,口水差點流出來。
“還有那家的糖人,捏得真精巧。”司徒瀾也饒有興緻地看着,一個手藝人用熬化的糖漿畫出各種栩栩如生的造型。
我們像兩個真正的遊客,一路走一路看,買了幾串不知道什麽肉烤的肉串,又分食了一塊熱乎乎的蜂蜜米糕。
最後,我們被一個街角小攤傳來的濃郁香味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賣馄饨的小攤,支着個布棚子,擺着幾張矮桌和條凳。
一口大鍋裏翻滾着奶白色的骨頭湯,攤主是個手腳麻利的大嬸,正熟練地包着馄饨,
一個個元寶似的馄饨下到鍋裏,不一會兒就飄了起來,香氣四溢。
幾張桌子都坐滿了人,看起來生意很好。
“就這兒吧!聞着真香!”我拉着司徒瀾在角落一張剛空出來的條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