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西市,一條僻靜巷弄深處,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邸内。
穿過幾重回廊,在一處隐蔽的書房書架後,藏着一間暗室。
暗室内光線昏暗,隻點着一盞油燈,火苗跳躍,映照出三個人影。
孟子君一身華貴的西域長裙,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姿态優雅,眼神卻冰冷如霜。
她對面,站着胡揚和胡蝶兄妹。
胡揚緊抿着唇,臉色鐵青,拳頭在身側握得咯咯作響。
胡蝶則是一臉憤恨,毫不畏懼地瞪着孟子君。
“怎麽樣?”孟子君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聲音平淡,帶着壓迫感,“考慮了這些天,該給我一個答複了吧?你們父親胡青……在我依蘭城做客的日子可不短了,你們兄妹,就不想他早點回來團聚?”
胡揚猛地擡頭,眼中噴薄着怒火:“孟子君!你到底想怎麽樣?!我父親與你無冤無仇,你憑什麽囚禁他?!”
“無冤無仇?”孟子君輕笑一聲,放下茶杯,目光掃過胡揚那張與某人有幾分相似的臉龐說道,“就憑他這張臉……長得有幾分像那個負心人,就足夠我留下他了。”
她站起身,緩緩踱步到胡揚面前,指尖幾乎要觸到他的下巴,被胡揚嫌惡地避開。
孟子君也不在意,收回手:“你們知道嗎?每次我看到胡青,就像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玄月歌……一樣溫文爾雅,一樣才華橫溢……可惜,玄月歌他瞎了眼!偏偏看上淩霜那個賤人!”
“我得不到的,誰也别想得到!既然得不到正主,找個替身陪在我身邊,聊以慰藉,有何不可?”
“你……你簡直是個瘋子!”胡蝶氣得渾身發抖,尖聲罵道,“就因爲你那變态的心思,就強占我父親十幾年!你還敢提愛情?你懂什麽是愛嗎?你的愛就是掠奪和囚禁嗎?!”
“放肆!”孟子君眼神一寒,揚手就想給胡蝶一耳光!
胡揚猛地将妹妹拉到自己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硬生生挨了孟子君帶着掌風的一巴掌!
他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迹。
他死死盯着孟子君:“不許動我妹妹!”
孟子君看着胡揚護妹的舉動,眼中滿是譏諷:“倒是兄妹情深。可惜啊,你們那懦弱無能的父親,可沒這份骨氣。”
她甩了甩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恢複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
“廢話少說。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們不是混進了‘夜遇酒館’,還取得了淩霜那賤人的信任嗎?找個機會,在她的飲食裏,把這個……放進去。”
她說着,從袖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白玉瓶,瓶身剔透,裏面裝着少許無色無味的粉末,輕輕放在桌上。
“事成之後,我立刻放胡青回來,讓你們一家團聚。否則……”
她拖長了語調,聲音冰冷刺骨,“你們就等着給胡青收屍吧。”
“你休想!”胡揚想也不想就怒吼道,“讓我們去害淩夫人?做夢!淩夫人待我們兄妹不薄,我們絕不會做這種忘恩負義、傷天害理之事!”
“哦?不做?”孟子君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們,“那就眼睜睜看着你們父親去死?”
“胡揚,胡蝶,那可是你們的親生父親!血脈相連!”
“你們爲了一個外人,連自己父親的性命都不顧了?你們可真是……孝順啊!”
“呸!”胡蝶從哥哥身後探出頭,狠狠地啐了一口,“孟子君!少在這裏假惺惺!你囚禁我父親十幾年,折磨他,羞辱他!現在還想利用我們去害人?”
“你做夢!我告訴你,我們就是死,也不會幫你害淩夫人!至于我爹……”她眼中含淚,卻帶着決絕,
“他要是知道你想讓我們用這種下作手段去害人,他也絕不會答應!你死了這條心吧!”
胡揚也上前一步,擋在妹妹身前,斬釘截鐵地說:“孟子君,你聽好了!我們不會受你威脅!父親我們自然會想辦法救!但絕不會用傷害無辜之人的方式!你的陰謀,絕不會得逞!”
他看着孟子君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繼續冷笑道:“而且,你以爲你還能嚣張多久?你的茶葉生意、酒水買賣,現在都被玄月歌先生和葉子媚小姐聯手打壓得節節敗退了吧?”
“‘雲裳閣’的風頭,早就蓋過你名下所有的綢緞莊!你依蘭城的财路,都快被斷幹淨了!”
“你還有心思在這裏耍這些陰私手段?我看你還是想想怎麽保住你自己吧!”
“閉嘴!”孟子君被戳到痛處,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臉上優雅從容的面具終于碎裂,露出猙獰的怒容,
“你們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好!很好!既然你們不顧胡青的死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她死死盯着兄妹二人,眼中殺機畢露:“你們以爲,躲在這長安城,有‘夜遇’那幾個人護着,我就奈何不了你們?哼,等着瞧!我會讓你們……還有那些跟我作對的人,統統付出代價!”
說完,她不再看胡揚胡蝶憤怒而倔強的臉,冷哼一聲,拂袖轉身,身影沒入暗室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暗室内,隻剩下胡揚和胡蝶兄妹二人,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着,映照着他們蒼白的臉龐。
“哥……”胡蝶的聲音帶着哭腔,“爹他……”
胡揚緊緊握住妹妹冰涼的手,聲音低沉卻堅定:“别怕!蝶兒。我們一定能救出爹!但不能用孟子君那種卑鄙的方法!我們要相信玄先生,相信江老闆她們……一定有辦法的!”
他看向孟子君消失的方向,眼中燃燒着仇恨的火焰:“這個毒婦……她嚣張不了多久了!”
“夜遇酒館”後院,月色正好。我和司徒瀾坐在石桌旁,把剛才偷聽到胡揚他們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淩雪寒和夙夜離。
“……事情就是這樣。”我灌了口涼茶,壓了壓驚,“好家夥,我就覺得這胡揚心事重重的,果然有貓膩!合着又是孟子君那個瘋女人造的孽!”
“囚禁了人家爹十幾年,就因爲人爹長得像玄先生?這什麽變态心思!現在還想逼着胡揚他們給霜姨下毒?呸!真夠惡心的!”
司徒瀾也是一臉嫌惡,冷笑道:“她口口聲聲說愛慕玄先生,轉頭就能強占個替身,還生下孩子?”
“現在又用這種下作手段去害淩霜?這能叫愛?這叫偏執!叫瘋魔!我看她就是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讓别人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