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透過雕花窗棂,灑在丞相府千金司徒瀾的閨房内。
司徒瀾終于睡飽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絲綢寝衣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她剛坐起身,守在門外的貼身丫鬟便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手裏捧着一封散發着蘭花香氣的信箋。
“小姐,您醒了。這是剛才長公主府的人悄悄送來的,說是務必交到您手上。”丫鬟低聲禀報,将信箋呈上。
司徒瀾接過信箋。信封上沒有署名,隻印着精緻的鳳尾花暗紋——這是她和江晚檸私下約定的标記。
她拆開信封,抽出裏面的信紙,快速浏覽了一遍。
信上字迹張揚跋扈,内容更是簡單直接:“醉雲軒,天字一号房,速來!有要事相商——檸。”
司徒瀾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果然是江晚檸!
這“要事相商”是假,“看看新到的貨色”才是真吧?這家夥,剛穿來沒兩天,就迫不及待地要繼續原主的“風流偉業”了?
“更衣!”司徒瀾立刻來了精神,掀被下床,吩咐丫鬟,“挑那套新做的煙霞色流雲裙!”
她迅速洗漱完畢,在丫鬟的伺候下換上了一身豔麗的裙裝,對鏡描眉點唇,收拾得光彩照人。
她一想到要去見江晚檸,還有可能見到新的“風景”,今天的心情就格外愉悅。
收拾妥當,司徒瀾腳步輕快地走出繡樓,穿過庭院,準備從正門出去。
誰知剛走到前廳回廊,就撞見了正從花廳走出來的丞相司徒風和夫人田雨柔。
田雨柔年近四旬,風韻猶存,氣質溫婉,她看到女兒打扮得花枝招展又要出門了!
她柳眉立刻蹙了起來:“瀾兒!你這又是要到哪裏去?才睡醒就往外跑,像什麽樣子!”
司徒風一看女兒這架勢,心裏就咯噔一下,早上在朝堂受的氣又湧了上來!
他臉一沉:“司徒瀾!你給我站住!你又想去哪兒胡鬧?!早上我怎麽跟你說的?讓你安生在家待着!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不是?!”
司徒瀾腳步一頓,臉上堆起敷衍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絲帕:“爹,娘~沒什麽大事兒,就是晚檸公主約我去醉雲軒喝茶賞花,聊聊女兒家的事。我這不是去赴約嘛,總不能爽約吧?那多失禮呀!”
“公主相約?”田雨柔眉頭皺得更緊,“又是那個長公主!瀾兒,你少跟她混在一起!你們兩個湊到一塊兒,準沒好事!不是招惹這個,就是戲弄那個!名聲還要不要了?”
司徒風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又開始念叨:“我的小祖宗哎!你就不能消停兩天嗎?你爹我早上剛在朝堂上因爲你被禦史台那幫老家夥參得滿頭包!”
“陛下雖然沒重罰,但那眼神……你爹我這老臉都快沒地方擱了!你就可憐可憐你爹,在家安生幾天,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司徒瀾聽得不耐煩,掏了掏耳朵:“爹~您又來了!哪有那麽嚴重?不就是喝個茶嘛!再說了,您被參本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習慣就好嘛!行了行了,我不跟您說了,公主該等急了!”說着就要繞開他們往外走。
“你……你站住!”司徒風見她油鹽不進,火氣也上來了,提高聲音,“你今天敢出這個門試試!我看你就是欠管教!今晚必須給我回來!不準在外過夜!”
司徒瀾翻了個白眼,根本不理他,腳步更快了,頭也不回地擺擺手:“知道啦知道啦~啰嗦!我走啦!今晚……看情況吧,不一定回來!不用等我吃飯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隻蝴蝶般飄出了廳門,身影迅速消失在照壁之後。
“你……你這個逆女!”司徒風被她這态度氣得渾身發抖,指着空蕩蕩的門口,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一跺腳,悲憤交加地吼道!
“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啊!我司徒風上輩子到底是刨了誰家的祖墳!才生出這麽個孽障來氣我!!”
田雨柔看着丈夫氣得臉色發白的樣子,忍不住也埋怨起來:“你沖我吼什麽吼?!女兒難道是我一個人生的嗎?!還不是你們司徒家的種不好!”
“根子上就是風流胚子!我看就是随了你那早逝的二叔!年輕時候就不是個安分的!”
司徒風正在氣頭上,一聽夫人把責任全推到自己家血脈上,立刻反駁:“放屁!怎麽就是我們司徒家的種不好了?分明是你們田家祖上不積德!”
“你瞧瞧瀾兒那性子,那無法無天的勁兒,跟你那個嫁到北疆、據說養了七八個面首的姑奶奶簡直一模一樣!”
“司徒風!你胡說八道什麽!”田雨柔被戳到痛處,也惱了,“我姑奶奶那是以一己之力安定邊疆!那是巾帼英雄!”
“你少污蔑她!分明就是你管教無方!整天就知道忙朝政,從來不管女兒!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我管教無方?你慈母多敗兒!要不是你從小慣着她,她要星星不給月亮,她能變成今天這樣?!”
“好啊!你現在怪起我來了?!當初是誰說‘我司徒風的女兒就要活得肆意潇灑’的?!”
老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竟然在前廳回廊下互相埋怨、吵吵嚷嚷起來!
他們把司徒家祖上十八代和田家祖上十八代的“風流轶事”和“缺德事”都翻出來數落了一遍,吵得不可開交。
下人們遠遠躲着,噤若寒蟬,誰也不敢上前勸架。
而罪魁禍首司徒瀾,早已溜出了丞相府,坐上了前往醉雲軒的馬車,把她那對正在互相甩鍋的爹娘忘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