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雲軒二樓雅間内,江晚檸和司徒瀾剛敲定“偶遇”柯雲景世子的初步計劃,心情愉悅地準備離開。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下樓梯,剛邁出醉雲軒那古色古香的大門,迎面就撞上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當朝首輔周翊然,以及他那位遠房表妹,吏部侍郎之女——柳飄飄。
周翊然依舊是一身清冷的绛紫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淡漠,仿佛周遭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而他身旁的柳飄飄,則是一身嬌嫩的鵝黃衣裙,妝容精緻,正微微側首,含情脈脈地看着周翊然!
這柳飄飄,是京城裏有名的“周翊然癡迷者”,仗着一點遠房表親的關系,總以周翊然的“紅顔知己”自居。
她對任何接近周翊然的女子都抱有敵意,尤其是曾公開“追求”周翊然的江晚檸,連帶着對司徒瀾也看不順眼。
江晚檸一看到這兩人,尤其是柳飄飄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樣,杏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戲谑的光芒。
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司徒瀾,遞過去一個“看熱鬧”的眼神。
司徒瀾會意,唇角微勾,抱臂站在一旁,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态。
“喲!這不是周首輔嗎?”江晚檸率先開口,聲音清脆,帶着幾分刻意的驚訝,
“今兒是什麽風,把您這尊大佛吹到這醉雲軒來了?還帶着……柳小姐?”
她的目光在柳飄飄身上掃過,帶着毫不掩飾的打量。
柳飄飄看到江晚檸和司徒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很快又恢複了溫婉的模樣!
她微微屈膝行禮:“飄飄見過長公主殿下,司徒小姐。”
禮數周到,聲音柔柔的,帶着一絲得意。
“殿下說笑了,表哥他……知曉飄飄喜歡醉雲軒的點心,今日休沐,便特意帶飄飄來嘗嘗。”
她說着,還悄悄往周翊然身邊靠了靠,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
周翊然眉頭蹙了一下,腳步往旁邊挪了半寸,與柳飄飄拉開了些許距離。
他對着江晚檸和司徒瀾,隻是微微颔首,聲音清冷如常:“微臣見過長公主,司徒小姐。巧遇。”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江晚檸将周翊然那細微的躲避和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卻笑得更燦爛了:“特意帶來嘗嘗?周首輔可真是體貼入微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幾乎湊到周翊然面前,仰頭看着他冷峻的側臉,
“就是不知道……周首輔這般‘體貼’,是對所有表妹都這樣呢?還是獨獨對柳小姐……格外不同啊?”
她靠得極近,身上那股獨特的暖香瞬間包圍了周翊然。
周翊然身體瞬間繃緊,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依舊目不斜視。
他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公主請自重。”
柳飄飄見江晚檸如此肆無忌憚地靠近周翊然,氣得臉都白了,忍不住尖聲道:“長公主殿下!請您注意身份!大庭廣衆之下,如此……如此接近外男,成何體統!”
江晚檸聞言,終于将目光從周翊然臉上移開,落在柳飄飄那張因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臉上。
她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不屑:“柳飄飄,你在這兒跟本宮講體統?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
她上下打量着柳飄飄,眼神輕蔑:“瞧瞧你這副尊容,塗脂抹粉也掩不住那股小家子氣!怎麽?以爲靠着點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關系,就能攀上高枝了?你以爲周翊然會看上你這種貨色?”
她說着,突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周翊然緊實的胸膛上輕輕摸了一把!動作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周翊然渾身劇震,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後退一步,一向平靜無波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眼中滿是震驚:“公主!你!”
“你什麽你?”江晚檸收回手,拍了拍,仿佛沾上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臉上帶着索然無味的表情。
“啧,還是這副死樣子!硬邦邦的,一點反應都沒有,沒勁透了!”
她轉身,挽住司徒瀾的胳膊,懶洋洋地道:“瀾瀾,走了走了!不好玩!還不如去找柯世子喝酒有意思呢!”
司徒瀾配合地點頭,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周翊然和快要氣哭的柳飄飄,輕笑一聲:“确實沒勁。走吧,别耽誤周首輔和‘表妹’用點心了。”
兩人相攜而去,留下一串銀鈴般的、帶着嘲諷的笑聲,消失在街角。
柳飄飄看着她們離去的背影,委屈得眼圈通紅,帶着哭腔道:“表哥!你看她們!簡直……簡直欺人太甚!尤其是那個江晚檸!她怎麽敢……怎麽敢那樣對你!”
周翊然沒有理會柳飄飄的哭訴。他站在原地,被江晚檸觸碰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着溫熱的觸感。
他緊握着拳,指節泛白,努力平複着劇烈的心跳。
那個女子……永遠都是這樣!肆無忌憚地闖入他的領地,攪亂他一池靜水,然後又毫不留戀地抽身離開,留下滿地狼藉!
他厭惡她的放浪形骸,厭惡她的目中無人,更厭惡她總能輕易挑起自己情緒的本事!
可偏偏……那雙明媚又帶着邪氣的眼睛,那張嚣張跋扈的臉,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海裏。
“走吧。”周翊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情緒,恢複了慣有的冰冷。
他對還在抽泣的柳飄飄丢下兩個字,轉身便朝醉雲軒内走去,腳步比來時更快,更沉。
柳飄飄看着表哥冷漠的背影,再想想江晚檸方才的羞辱,終于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心中對江晚檸的恨意達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