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宮,長樂宮。
雕梁畫棟,燈火通明。
江晚檸踏入這座熟悉的宮殿時,心中已做好了被父皇母後念叨、甚至斥責的準備。
畢竟,她這次“離家出走”,還帶着司徒瀾她們,鬧出的動靜不小。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迎接她的并非冷臉或責備。
皇帝江臨淵和皇後韓雨欣太子,以及即将大婚的長公主江臨仙,早已在殿内設好了豐盛的家宴。
見到她回來,三人臉上都帶着如釋重負的欣喜!
“回來了?”江臨淵放下手中的奏折,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淡淡說了一句,“瘦了。在外面野夠了?”
皇後韓雨欣則連忙起身,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微紅:“你這孩子!說走就走!連個信兒都沒有!知不知道母後多擔心你!”
語氣中滿是心疼後怕,卻沒有半分責怪。
江臨仙也笑着打圓場:“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正好趕上我的喜事!快來用膳,都是你愛吃的菜!”
預想中的狂風暴雨沒有到來,反而是一片溫情脈脈,這讓江晚檸有些措手不及,心裏反而更不是滋味了。
她乖乖坐下,陪着家人用了頓氣氛略顯微妙但總體還算和諧的晚膳。
席間,皇帝甚至沒問她去了哪裏、做了什麽,隻簡單問了問司徒瀾她們的近況,便聊起了江臨仙的婚事籌備。
晚膳後,江晚檸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闊别已久的長樂宮寝殿。
殿内一切如舊,熏香袅袅,仿佛她從未離開。
屏退了所有宮人,她獨自一人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
夜風帶着禦花園的花香拂入,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遠處宮牆上巡邏侍衛隐約的火把光芒,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是在傷春悲秋,而是在等一個人。一個她知道一定會來的人。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窗外的露台上。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隔着窗棂,深深地看着窗内的江晚檸,喉結滾動,似乎不知該如何開口。
江晚檸緩緩轉過身,背靠着窗沿,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她的臉上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周翊然……”她紅唇輕啓,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帶着一絲嘲弄的意味!
“或者,我該稱呼你……雲策世子?别來無恙啊?”
“晚檸……”雲策聽到她直接道破自己的身份,心髒猛地一縮,臉色瞬間白了三分!
他最害怕、最不願面對的時刻,終于還是來了。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一句幹澀的辯解!
“我……是,我确實是大燕世子,雲策。但我對天發誓!我潛伏大周,從未做過任何損害大周利益之事!我對你……”
“對我如何?”江晚檸打斷他,冷笑一聲,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頭逼視着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目光銳利如刀!
“對我真心?雲策世子,你這戲……演得可真是天衣無縫啊!把我,把我父皇,把整個大周朝堂,耍得團團轉!好一個情深義重!好一個忍辱負重!”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得雲策心頭發冷發痛。
“不是演戲!”雲策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卻被她冷冷避開。
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晚檸!你信我!我承認,最初接近你,确有目的!”
“但我從未想過傷害你!更未曾傳遞過任何不利于大周的消息回燕!”
“我對你的心意,天地可鑒!從我第一次以真面目見你,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早就背叛了我的使命,我的心……早就淪陷在你這裏了!”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沉聲道:“而且……陛下……他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江晚檸瞳孔驟然一縮:“父皇早就知道?” 這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是!”雲策重重颔首,“就在你離京後不久,我便向陛下坦白了所有一切!包括我的身份,以及……我對你的感情。”
“陛下……雖未明确表态,但也未曾治罪于我,隻是……讓我戴罪立功,以‘周翊然’的身份,繼續留在朝堂。”
江晚檸愣住了。父皇早就知道?還默許了?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腦中一片混亂,原本準備好的所有質問和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看着她愣住的模樣,雲策心中平靜了,鼓起勇氣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微涼的手,見她沒有掙脫,心中狂喜!
他語氣更加懇切:“晚檸,我知道欺騙你是我的錯!你怎麽罰我都可以!”
“但請你相信,我對大周并無惡意,對你……更是真心的!我若有一字虛言,天打雷劈!”
江晚檸擡起頭,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心中五味雜陳。
憤怒、失望、委屈、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她氣他騙她,可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如果父皇都知道且默許……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并非敵人?
她猛地抽回手,别開臉,語氣卻軟了幾分:“證明?你拿什麽證明?空口無憑!”
見她态度松動,雲策心中大喜,連忙道:“我願交出所有與大燕聯系的渠道和人員名單!我願此生再不踏足大燕半步!”
“我願……永遠留在你身邊,做你的周翊然!隻要……隻要你肯原諒我……”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帶着孤注一擲的決絕。
江晚檸的心,徹底亂了。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他。
月光下,他俊美的臉上寫滿了忐忑,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清澈得隻剩下她的倒影。
忽然,雲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江晚檸下意識地想推開他,但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卻使不出半分力氣。
他灼熱的氣息,熟悉的觸感,以及那洶湧澎湃的情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防線。
壓抑已久的情感如同火山般爆發。
從窗邊到榻上,衣衫淩亂落地。
這一次,不再有身份的隔閡,不再有謊言的陰影,隻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雨歇。
江晚檸香汗淋漓地趴在雲策汗濕的胸膛上,聽着他強勁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輕柔的撫摸,心中一片甯靜。
所有的疑慮,似乎都在方才的極緻纏綿中消散了。
“以後……還敢騙我嗎?”她慵懶地開口。
“再也不敢了!”雲策立刻保證,收緊手臂,将她摟得更緊,“以後在你面前,隻有周翊然,沒有雲策。”
“哼……這還差不多。”江晚檸滿意地哼了一聲,在他胸口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月光靜靜地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靜谧而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