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沭州城外的難民,沒有幾十萬,大概也有七八萬,還不帶那些已經變成了屍體,或是被焚燒成灰燼的逝世者。
喬星也不想動恻隐之心,她決定打探好消息後,就立馬離開,不然這凄慘的場景,她一個在現代過慣了太平盛世日子的人,真的無法不心軟。
聽到喬星的提醒,難民反應了過來,急忙将水和食物藏在了衣服中,就感激的望着喬星幾人。
他想開口說話,可誰知嘴才剛一動,唇上那些本來已經幹裂起的口子,又鮮血淋淋......
喬星歎息了一聲,放柔和了語氣再次說道,“你先别着急開口,我問你話,你點頭或是搖頭就好。”
難民聞言,連連點頭。
“這沭州這麽多難民來這兒,官府可是會每天派粥之類的?他們可有想好,如何安頓這些難民了嗎?”
喬星話落,那難民抿着唇,神色及其黯淡的趕緊搖了搖頭。
“沒,沒官府......”
難民剛搖完頭,似也顧不上嘴巴幹渴了,張開嘴,鮮血再次流了不少,疼得他緊鎖眉頭。
嘴唇上的新傷和舊傷一起撕裂着,喉嚨中艱難的發出幾個字來,嘶啞得就如一個多年未開過口的人,重新學會說話一般,含糊又笨拙。
薛慧本就心軟,看着這個難民的慘狀,還有周圍難民的凄慘,她忍不住想到了在這之前,自己一家三口餓肚子的艱難,越發心中酸澀無力了。
“官府十幾天,十幾天前,就,就停止了,停止了施粥,隻,隻有少數,少數大戶人家,每天來,來一次,但,但他們,他們能力有限,跑,跑得慢的人,沒,沒得喝。”
終于,忍着滿嘴的泡,還有幹得沙啞的喉嚨,和那滿嘴唇的鮮血,難民将這沭州的情況,斷斷續續的說清楚了。
喬星聽得,心裏揪着的難受。
要是知道這裏這麽慘,當初她就該少囤一點黃金白銀,多買些糧食。
不對,一味的救濟,也不是長久的事情,指不定還會适得其反,讓自己的好心,變成殺死自己的利器。
回到馬車上,喬星心裏沉甸甸的。
薛慧似看出來了她的心思,伸手緊握住了她的雙手。
“别難受,自有天命。我們都是普通人,也無能爲力。”
喬星點了點頭,她深吸了一口氣,隻能接受自己無能爲力的事實。
她記得網購過水源勘測器的,等到了大橋村,她就把這東西教給秦羿安,秦羿安至少是本地人,也是個男人。
若是秦羿安出面去找水源,找到了給這些難民喝,難民們也不至于在這裏等死。
即便沒有食物,但山上的樹根總能就着水,一起果腹吧?
而且喬星相信,堂堂一個朝廷,不會至這些難民不管不問,定然很快就會派出赈災糧下來解決問題的,除非朝廷想要徹底的大亂,那個當皇帝的人,想要江山不保。
“阿嚏!”
舞朝京城皇宮中,宇文焰鼻頭忽的一癢,一個噴嚏忍不住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就那樣猝不及防的打了出來。
他伸手揉了揉鼻子,臉色一如既往的鐵青。
“堂堂舞朝,萬裏河山,莫不是十幾萬難民都無法安置?朕拿你們這些廢物來,還有何用?!”
宇文焰的咆哮聲,在金銮殿上久久回蕩,手裏的奏折早已朝着當朝丞相腳下扔了出去!
全朝文武百官,面對此時正在發雷霆之火的皇帝,一個個的吓得瑟瑟發抖,齊齊雙膝跪地......
“陛下息怒!”
整齊的聲音,回蕩在金銮殿中。
站在高處的宇文焰,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已經滿是褶皺。
這些天,他都在爲北方旱災一事,和北方難民的安頓之事頭痛。
看着堆積如山的奏折,還有地方官員天天奏折裏要的救濟糧,他就怒火中燒!
舞朝的底蘊,是幾國中最強盛的,可沒想到一場旱災,一場蝗災,卻讓舞朝陷入了如此窘境。
“呵呵,息怒?讓朕息怒?堂堂舞朝,你們告訴我,兩年的災害而已,竟是讓皇倉空了!要是現在别國趁虛而入攻打我朝,我舞朝的将士們,還有軍糧吃嗎?他們還能拿起大刀沖鋒陷陣上戰場保家衛國嗎?
還有那幾十萬的受災的百姓,他們現在還在煎熬,你們讓朕如何息怒?糧食,想辦法立馬給朕把糧食弄來,安頓百姓!”
宇文焰越說越氣,他真是恨不得将這些無用的大臣,一個個拉出去砍了算了!
平日裏俸祿領着,竟是些無用之輩,關鍵時刻,卻是一個都排不上用場。
“陛下,依微臣所見,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從他國購買糧食來充盈我朝皇倉,而現在許良國是有意要與我舞朝結交,不如陛下考慮一下如何?”
左丞相朱毅,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抱拳一禮後,屏氣凝神才說出了這個提議。
誰知他話音剛落下,右丞相簡明清,卻是立即提出了反對!
“陛下,萬萬不可,許良國明顯的是想趁機圈地,即便邊疆那塊地目前無主,但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讓許良國得逞啊。”
“是啊陛下,本來許良國國力這些年強盛了不少,若是我舞朝與他許良國中間那塊荒地有主後,日後許良國想要直接偷襲我舞朝的邊境,豈不是更容易了?況且,那片地兩國之争數百年,也沒有一個結果,倘若陛下現在應下許良國的條件,那又如何對得起先皇,對得起舞朝曆代天子啊?!”
右丞相話落,又一位老臣頂着天大的壓力,站了出來,就是對着高處的宇文焰相勸道。
老臣話落,那些本來還不敢進言的文武百官,紛紛鬥膽,也開始附和。
剛剛本還安靜的金銮殿上,再次亂哄哄起來。
而之前還在發雷霆之火的皇帝宇文焰,此時已經無力的坐在了龍椅之上,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們,分成三派相互争執。
一派爲左丞相朱毅爲首,同意與許良國商議交易之事,另一派以右丞相爲首,反對此提議。
宇文焰斜靠在龍椅上,單手撐着太陽穴,面無表情。
良久,他再次拍案而起,驚得整個嘈雜的金銮殿,終于是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