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它們融入手背的那一刻，三人已經完全化作水霧，順着晚風飄散在載酒高空。

趙書影從傳送門裏走了出來，面色凝重的問道：“載酒裁決被帶走了？危險嗎？”

就在虞尋歌離開的那一刻，戰場上僅剩的幾個載酒裁決複制體也消失了。

盡管知道她的兩位寵物沒有制止就說明是安全的，但她還是不放心想要來問問。

“你可真是專業政客。”圖藍道，“放心吧，她回戰場了，沒事的。”

B8017913的手指在平闆上點得飛快：“嗯，确實，如果你沒有向她那個脾氣不大好的新老師透露她在外面還有許多老師的話，她确實不會有什麽事，但現在可真不好說。”

圖藍：“……”

趙書影：……還好自己躲得早，想不到她離開後還發生過更恐怖的事。

離開前，她忍不住對圖藍道：“答應我，這輩子别走仕途，如果一定要走，你跟我說，我幫你選個部門。”

圖藍：“……”對家部門是吧？

……

時光長河裏，一條小船在晃晃悠悠的逆流而上。

頭頂的景色像極具色彩沖擊力的油畫，巨大的粉色星軌、淡藍色行星軌道、灰紫色星雲團、銀色星河、星星碎屑，高空甚至飄着月沙，各式各樣的東西緩緩飄過，卻又不會讓人覺得雜亂。

空氣裏飄着縷縷星煙，水面如鏡，能看到小船以及船上生靈們清晰的倒影，清晰到就算将視角完全倒轉過來也不會讓人懷疑眼前的畫面是否有哪裏不對。

變成貓的虞尋歌卷成一團趴在船尾休息睡覺，尾巴緊緊貼着身體将身體環住。

老師還是有人性的，至少在進入時間長河後同意讓她休息一會兒再來算賬。

學徒是真的累了，在知道這段旅程爲期至少一年後，她就閉上了眼。

天胡豪七坐在船邊，看着長大後的學徒，歎道：“她和小時候可真不一樣。”

逐日抱臂站在船頭，她背對着學徒和好友，望着時光長河的盡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她沒什麽情緒的“嗯”了一聲。

盡管還沒有接觸太久，可她們都能看出，這個學徒看向她們的眼神有一絲不确定。

在她們剛降臨載酒時，她那拙劣裝暈本就是一種試探，試探她們的态度，試探她們此行的目的，試探她們對她的容忍度是否還和從前一樣。

她不确定這兩位老師是否會傷害她。

就比如此刻……

小船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學徒沒有陷入深度沉睡。

剛登船不久，天胡豪七就讓她好好休息，她也确實閉上了眼，但緊接着她的狀态和氣息在某一瞬間有極爲明顯的好轉，她開啓她那個時停技休息過了。

事實上這根本瞞不過所有人，那個深藍船舵的出現足以說明一切，哪怕她爲了掩飾那個深藍船舵的出現還特意用技能變成了貓，就好像船舵的出現是因爲她使用了變貓技能。

此刻的她或許在淺眠，或許根本沒睡，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醒。

她在害怕，她急切地想要恢複體力和戰鬥能力，這艘小船無法讓她感到心安，哪怕逐日和天胡豪七就在她身邊。

這實在是…這實在是令人難受。

就像家裏乖巧粘人熱情樂觀活潑開朗的貓走丢了一段時間，再找回來時她變得很厲害，但卻開始防備提防所有靠近她的人。

逐日道：“在外面本身就應該時時刻刻保持警惕，而且很久以前我就特意教過她，不要依靠任何人，她沒做錯什麽。”

天胡豪七扯了扯嘴角，背對逐日露出一個無聲的笑，她沒接這句話，沒想到逐日居然也會嘴硬。

或許是察覺到天胡豪七的目光，又或許是知道自己的一切都瞞不過這兩位敏銳的至強者。

睡在船尾的橘白貓沒再裝睡，她閉着眼将貓腦袋搭在兩根交錯的前爪上，遲疑了一會兒，她小聲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沒有睜開眼去看兩位老師的反應，但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得到回應。

這讓虞尋歌的心緊繃起來，可她張開嘴，卻又不知道她還能說些什麽，幾秒後，她用更小的聲音重複了一遍：“我很抱歉…”

說完這話，她呼吸都放輕了，幾秒後，她将貓腦袋扭向另一邊，擺出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态。

這次沒有再期待什麽的她卻聽到了細微的動靜，很快，一件帶着體溫的布料将這隻貓完全蓋住。

是逐日的披風。

一隻至少有三個貓腦袋那麽大的手壓了下來，不怎麽溫柔的隔着披風拍了幾下貓腦袋。

外面響起天胡豪七不滿的聲音：“輕一點！如果她是普通的貓，你剛才那幾下就能把她拍死。”

逐日反駁道：“可她不是普通的貓。”

說着，她還不爽的又拍了好幾下：“你看，根本沒事。”

披風裏的貓腦袋被拍得在貓爪上彈了好幾下，虞尋歌感覺自己的腦子在嗡嗡作響。

老師，你拍的時候我在掉血你沒發現嗎？

但她不知不覺間就在兩位老師的吵鬧聲中睡了過去……

她懷疑自己是被逐日拍暈的。

……

“诶？載酒尋歌的烹饪老師呢，我找祂有點事。”

“不知道，可能氣厥過去了。”

“但載酒尋歌确實也太過分了，怎麽能這麽說自己的烹饪老師呢！”

“就是！”

“愚鈍還要笑多久？”

“可能要笑到隔壁船長祂們不再笑爲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