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聽出了她們平靜之下的不贊成，他咬緊後槽牙緊抿嘴唇，卻沒依舊沒能成功咽下不知從何而來的怒火，他冷聲道：

“我爲她規劃的選擇就是最好的，隻要她親手擊碎森海，【盛大告别】就能讓森海加入澤蘭後可以免除戰敗懲罰，還能喚醒我提前準備好的【褪色故鄉】。

“隻要目光長遠些，别情感用事，就會選【盛大告别】。

“毫無意義的堅持隻會感動自己！隻能成全自己！”

說着說着，他最後一層僞裝消失，一頭如瀑布般的直發化作小卷，兩邊的額角各冒出一小節色彩豔麗的珊瑚。

一頓輸出後，不等鼓手和苦杯回答，船長就消失在了酒館裏。

與其說是不想和她倆争論，倒不如說像吵架時知道自己吵不過于是單方面緊急拉黑。

整個酒館都安靜了下來。

“他可能以爲你們是在委婉的勸他放下他當年的那場錯誤選擇。”一直默默在旁邊畫畫的塗鴉突然出聲說着他将手裏的畫轉了過來，轉向正在酒館玩耍看熱鬧的所有神明。

隻見畫上畫着一個額角有一節珊瑚的黑卷發小人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懷裏抱着一個碎成兩半的貝殼。

“其實并沒有，我隻是想勸他别把自己如今的想法強加在其他玩家身上，這看上去像是在欺負當年的他自己。”鼓手移開目光看向苦杯，打算換個别那麽傷感的話題，卻發現苦杯正盯着船長離開的地方出神。

祂好奇道：“怎麽了？”

苦杯遺憾道：“我一直想知道祂那個能随意拉直燙卷頭發的技能哪裏弄的，但他總是不肯說。”

說到發型，鼓手立刻放棄了之前要轉移話題的打算，祂道：“在載酒尋歌以前，我一直以爲船長喜歡玩家的标準就是隻喜歡卷發的，記得嗎？山嶼破碎前那段時間，冬海鲨冷沒精力打理頭發的時候也是一頭卷發。”

“确實，那載酒尋歌在遊戲入侵前有留過長卷發嗎？”

“這得問隔壁的愚鈍，她應該知道。”

“……明、明、我、先、來、的！”

“啊小泉仙，小泉仙應該知道！”

“遊戲入侵前載酒尋歌的職業需要經常換發型，有段時間确實是長卷發。”

“那就對了，你看看！留長卷發就會惹來船長。”

……

靠着陽台欄杆的楓糖攤開手掌，望着在指間萦繞飛行的那縷風靜靜出神。

——“你們有沒有想過，既然森海已經碎了，不如加入拂曉？對你來說澤蘭和拂曉沒什麽區别不是嗎？”

隔着一個房間，拂曉銜蟬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楓糖無聲笑了下，這句話确實很有道理。

如果不是森海楓糖，那是澤蘭楓糖還是拂曉楓糖其實沒什麽區别。

自從加入澤蘭後就一直在以澤蘭楓糖的身份入侵其他世界，她都快忘記世界被入侵的感受了。

——“你說是嗎？澤蘭肥鵝。”

上面的肥鵝沒有答話，倒是一旁的霧刃好奇道：“那你能給她們什麽？”

拂曉銜蟬：“生存空間，以及同族的性命？”

楓糖這次笑出了聲，她側頭看向拂曉銜蟬：“戰敗懲罰呢？如果加入拂曉，我需要遵守戰敗條約嗎”

“我認爲我已經拿出了足夠的誠意。”拂曉銜蟬自認委婉的打破了對方的妄想，她道，“我是在給你一個能讓更多同族活下來的機會，就算你們不投降，勝利的也隻會是拂曉。”

“看來還是得遵守戰敗條例。”楓糖握住了手中的那縷風，她不再看拂曉銜蟬，而是看向了遠方的碼頭，她爲自己的平靜感到驚訝。

她聽到自己說，“那你先去勸勸燭蠻吧，橡枭在澤蘭并不需要遵守戰敗條例，就算加入拂曉也隻需要承擔一層懲罰，倒是燭蠻和月狐，不知道她們能不能忍受雙重懲罰，被剝削兩次。”

世界安靜了下來。

拂曉銜蟬不會開口勸她第二次。

楓糖沒有留在陽台，最近戰争遊輪的陽台太無趣了，她幹脆離開了房間，走到餐廳給自己弄了點吃的。

挑選料理時她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啊，真是大的那個走得更遠嗎？之前不是說小尋歌的成績比較好？”

“一開始是的。”這是載酒尋歌那個老師的聲音，她道，“哪怕遊戲總是提示我，我的第一個關鍵玩家因爲對某件事的走向充滿了天真的幻想而做了什麽蠢事。”

“所以你做了什麽？”

“所以我将給大的那個買了兩個性格标簽，就是小尋歌有的那兩個，成績立馬上去了。”

“啊，對未來抱有美好的幻想這麽重要嗎？”

“我覺得還是防備心重起了最重要的作用。”

“……她要是小時候就這麽有防備心，當年你根本沒辦法将她從卡拉多姆帶出來。”

“我用搶的不就行了？”

楓糖沒有聽完那些對話，因爲那兩位老師明顯察覺到她在偷聽，她拿了兩瓶冰酒就離開了餐廳。

在前往甲闆的路上，她腳步又是一頓，因爲她又聽到了那個名字。

這麽陰魂不散的嘛？！

而且給她打電話的家夥怎麽鬼鬼祟祟的……

“她睡了？都這種時候了載酒尋歌還睡得着？！”

“你有事的話可以留言，等她醒來我會通知她。”

“……算了，也沒什麽事。”

“好的，那等她醒來，我會告訴她，虎耳缺缺給她打過電話。”

“不！不用了，就當我沒打過。”

“可是會有記錄，而且我是她的B80，不是你的，我不會隐瞞她任何事。”

楓糖往通訊大廳探出一顆腦袋，正好和心虛的四處張望探查有沒有人偷聽的虎耳缺缺對上視線。

楓糖&缺缺：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