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霧刃」
……
【群山6796年3月17日】
銜蟬今天氣瘋了,她被那位剛來不久的神之使徒給坑了。
我從沒見過她這麽失去理智的模樣。
她在屋裏走來走去,花枝上的花完全盛開。
“我懷疑她的夢魇就是耍人玩。”
“合作得好好的,她突然背刺我!”
“這到底是她的夢魇還是同場遊戲玩家的夢魇?”
“她的夢魇就是背叛其他玩家?這麽幸福嗎?”
是嗎,聽上去确實有點幸福的樣子。
…
【群山6796年4月5日】
又參加了一次惡魔遊戲,大概又要有一段時間睡不着覺了。
這場遊戲裏我遇到了銜蟬說的那個新人,群山尋歌。
啊,難怪銜蟬那麽生氣。
因爲遊戲的上半場,群山尋歌得到的所有遊戲獎勵都會分隊友,看她那鐵青的表情,這大概是她的強制任務吧……
而在惡魔遊戲的後半程,我接到的強制任務之一就是背叛她。
我好像明白她爲什麽會先一步背叛銜蟬了。
這種強制背叛任務應該是随機分配,群山尋歌自己也不知道誰會背叛她,那她就先一步背叛所有人。
…
【群山6796年7月8日】
聽說群山尋歌一天能進兩次惡魔遊戲。
她不痛苦嗎?還是已經麻木了。
她難道不知道她獲得的所有遊戲獎勵,“背叛者”都能得到雙倍嗎?
爲什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我還是受不了我的夢魇。
銜蟬一直以爲我的夢魇是每場遊戲都需要爲了完成強制任務而向那場遊戲裏的敵人陣營俯首稱臣,聽從對方的指揮。
大家都這樣以爲,她們這麽形容倒也沒錯。
說起來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可這夢魇好像就是專門爲我設計的。
想要赢,想要活下去,那就丢掉自尊心。
我玩了多少次惡魔遊戲,我就行了多少次單膝跪地的投降禮。
就像一場固定的儀式,銜蟬她們已經看麻木了,可我的心什麽時候才能麻木。
很多年前,煙徒曾試圖安慰我,在982種種族的文明裏,單膝跪地是求婚、求和的意思,甚至可以是尋常的社交問候禮儀。
比如馥枝就會單膝跪地求婚,鲨林會互相單膝跪地慶祝培育出了新的果實。
可月狐并不是這982分之一。
我騙不了自己。
…
【群山6796年9月1日】
今天家裏來了一位很特别的客人——群山尋歌。
她問了我一個我與其他神之使徒讨論過很多次的問題:惡魔遊戲裏,除了神之使徒以外的那些玩家都是哪裏來的?
“另一個世界投放過來的複制體。”我曾在夢裏見到過幾位,也隻有被惡魔遊戲創造的生靈才能被惡魔遊戲随意調整實力增加遊戲難度吧。
“我也是?是嗎?”
她很聰明,也很敏銳。
但也有例外。
比如那些在遊戲最後時刻總是會因爲這樣那樣的理由全部死在銜蟬和煙徒面前的馥枝、那些在遊戲中必須由鲨冷親手殺掉的鲨林、以及那些必然會排斥、厭惡缺缺的天象。
這其中會有一些來自靜谧群山,相同點大概是這些生靈在銜蟬她們心中的地位稍微有點特殊。
就如同群山尋歌如果在靜谧群山喜歡誰或厭惡誰,那個生靈就會進入遊戲“背叛”她,等到離開遊戲會被消除記憶,而後者還不能擊殺對方。
惡魔遊戲給了我們崇高的地位,讓靜谧群山的生靈崇拜喜愛我們,可一旦我們回應這份情感,她們就會成爲讓我們感受痛苦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