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克武心中猜測,眼下肯定有沙陀人的密探,不知道貓在什麽地方,偷偷的窺視着糧隊。
因此,他假意讓騎兵的隊列,不要那麽整齊,甚至讓騎兵可以随意上馬,而不必一直牽着馬匹前行。
趙克武試圖讓沙陀人明白,他們是大意了,覺得大軍在側護衛,信心滿滿,以至于驕狂的樣子。
不過,張污落看的越久,覺得越不對勁,敵騎雖散漫,但是諸多騎兵的手,卻不由自主的按在刀槍上。
說起來,确實也不能怪骁騎軍,畢竟大家夥都是武夫,又不是戲子出身,哪有辦法演的那般惟妙惟肖。
張污落見狀,冷笑一聲,道:“粗糙,拙劣的誘敵之策,如此這般,哪有傻子會中計…………”
隻是話還未說完,有一隊沙陀騎兵從一處山林中,呐喊着沖殺了出來。
這一幕,看的張污落臉色發黑,娘的,這麽拙劣的計策,居然真有傻子上當,更令人難受的是,這個傻子還是自己人。
這一隊沙陀騎人數也是兩百餘人,帶隊之人,其名爲史敬存。
史敬宇覺得,敵騎多又如何,他隻要快,騎兵突入運糧車隊中,然後把火把扔過去,等糧隊後方的大股騎兵沖上來的時候,他早就功成身退,率部跑了。
這一戰,玩的就是心跳,隻見史敬存一臉殺氣,大吼沖殺,長槊甚至能舞出寒芒,俨然一副兇猛悍将的模樣。
趙克武在後方見到這一幕,眼神都亮了,自己果然是不世出的良将,随手一計,就能把這群沒腦子的沙陀兵引誘出來。
趙克武大聲令道:“給本将留下這群沙陀賊!”
瞬息間,骁騎軍立刻翻身上馬,朝着前方疾馳而去。
而就在骁騎軍準備将這股沙陀騎兵圍起來之時,史敬存已經突入運糧車隊中,有一說一,史敬存的戰力,很是符合其勇将的模樣,所過之處,運糧的民夫,被其瞬間揮殺數人,有一民夫甚至被挑飛半空。
史敬存身先士卒,撞入運糧隊後,大吼道:“快!焚糧!”
身後的騎兵紛紛将火把投擲到糧車上,而就在此時,身後的親衛忽然大喊道:“将軍!敵騎圍上來了!”
史敬存回頭左右看了看,在沙陀騎兵的縫隙中,他隐約看見了幽州騎兵,已經從圍了過來,不過,史敬存臉上卻毫無懼色。
史敬存大喊道:“将其他的糧車也燒了!”
就這麽一會功夫,有二十餘輛糧車,上方蓋着糧草的帆布已經燃燒了起來,史敬存心中有些遺憾,主要是時間趕了些,等自己跑了,估摸着車上糧食,還能被搶救一批下來。
“将軍,幽州軍圍上來了!”
史敬存哈哈一笑,撥轉馬頭,隻見其鐵槊高舉厲聲喝道:"何懼之有,所有人,随我沖陣!"
而此時趙克武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穩了,這要是還能跑出去,那他就找根繩子,自己吊死了算了。
雙方騎兵的厮殺瞬間爆發,骁騎軍在沖陣之前,先勁射了一輪箭矢,而沙陀騎兵因爲剛剛投擲了火把,且陣型散亂,因此,并未舉弓反擊。
一輪騎射下來,沙陀騎兵倒下了二十餘人,還有不少人身上挂彩。
此時,史敬存已經迎着骁騎軍沖了上來,槊尖如毒蛇吐信,眨眼間便挑落兩名幽騎兵。
沙陀騎兵們見主将神勇,呼喝聲更響,騎兵隊列逐漸彙聚,沙陀騎兵在史敬存的帶領下,硬生生在看似松散的敵陣中撕開一道口子。
自古以來,将領在戰場上勇猛的舉動,都會提振軍心,所以,勇悍善戰者,才會在軍中受人追捧,在這等騎兵厮殺混戰中,個人武藝會最大化的發揮出來。
趙克武見狀勃然大怒,數倍圍攻,若讓其突圍而出,那他在軍中,還有何威信,又有何臉面号令部下。
因此,趙克武帶着親衛,親自上陣,徑直沖向史敬存。
"史敬存,莽夫!莽夫啊!"張污落急得低聲罵道,他從此人的身影中,已經猜出是史敬存了。
張污落急令部下,做好準備,沖陣以解史敬存之圍。
而此時的史敬存身上已經鮮血淋淋,腰間,大腿,肩膀處都有刀槍之傷,但即便如此,史敬存仍然高呼酣戰。
隻是,史敬存勇猛,不代表其部下也像他一樣勇猛,兩百餘騎,到現在已經折損過半,隻剩數十騎仍跟随在史敬宇的身側。
趙克武已經看見了史敬存,身爲武人,他也敢拼命,因此,半點遲疑都沒有,垮起長槊,徑直迎向了史敬存。
趙克武雙腿猛夾馬腹,手中長槊直刺面門,史敬存低吼一聲,強撐着劇痛舉槊迎擊。
雙方長槊交鋒,巨大的沖擊力震得史敬存虎口開裂,而趙克武也被震得手臂發麻,更讓趙克武心驚的是,方才若是遲疑分毫,槊鋒便會刺中自己。
兩人錯身而過的刹那,史敬存突然棄槊拔刀,借着馬匹交錯的瞬間,刀鋒貼着趙克武的腰間劃過。
瞬間,刀鋒觸碰鐵甲,帶起了一絲火星,雖未破甲,但趙克武已經感受到,自己腰間隐隐受創。
趙克武低罵一聲:“沙陀蠻子!”
而史敬存沖過去後,心中一松,大笑道:“幽州鐵騎,也不過如此啊!哈哈哈!”
隻是話音剛落,幽州軍一名偏将瞅準時機,甩出繩索纏住史敬存坐騎前腿,戰馬長嘶一聲撲倒在地,而強勁的馬力,也将這名偏将拽落馬下。
史敬存反應極快,借着落馬之勢就地翻滾,以減輕沖擊力,隻是眼下落馬,想要在重圍中突出去,其難度不亞于登天。
"史将軍!"沙陀騎兵們發了瘋似的想沖過去救援,但可惜,本就數量稀少的沙陀騎兵,根本沖不過去,反而是一個又一個的落下馬。
此時的史敬存被數十根繩索套住,人都站不穩,摔倒在地,可即便如此,其依然在破口大罵。
史敬存被生擒,這一幕讓正準備去營救的張污落止住了腳步,他遲疑片刻後,還是下令,停止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