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從谠對張彥球推心置腹,而張彥球也感鄭從谠的恩遇,因此,事事以鄭從谠爲主,但即便如此,鄭從谠也隻能維持河東軍的平衡。
而此時大同軍防禦使赫連铎,已經接受朝廷的诏書,率吐谷渾馬步軍七千餘衆,南下勤王。
陳從進想了想,随後寫了封書信,送往蔚州刺史白義誠處。
信中沒說什麽,隻是提及了昔日聯軍一處,共讨李克用的峥嵘歲月,又表示自己很懷念與白義誠相處的日子,并讓其若是閑暇,可以來幽州一叙。
正所謂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白義誠雖然實力弱小,但也是占據了蔚州,自己燒燒冷竈也好,說不定将來就有點用。
在處理好此事後,陳從進左右無事,便帶着李豐去了幽州城外的匠作院轉轉。
還未到達匠作院,便可看見數十道濃煙滾滾而上,這種場面,讓陳從進心中有些失神,仿佛是後世工業的景象。
不過,陳從進很快反應過來,自己集幽州之力的打造出來的軍械,說不定還不如後世一個縣城的小廠生産的數量多。
而在匠作院之外,還有一大堆鐵匠鋪,由于幽州軍屢屢擴編,對于軍械的數量要求,急劇擴大,再加上契丹奚人都被陳從進所控制。
鐵鍋的需求量極大,幾乎每一個商隊要前往胡部之前,都要在幽州購置大量的鐵鍋。
在幽州城中,隻要手上有技術的鐵匠,再招幾個徒弟,辛苦幹個兩三年,絕對能在幽州城中購置一處宅子。
市場經濟便是如此,鐵匠行業已經成爲當下最爲火熱的行業。
聽聞大帥前來視察,匠作院使韓佑連忙前來相迎。
“不知大帥親臨,下官有失遠迎。”
“行了,這些虛禮就不用了。”
陳從進邊說,邊大踏步走進匠作院中。
匠作院雖名爲院,但實際上,占地極大,若是要比喻,差不多和後世的工業園區那般大小。
其間鐵匠的數量雖然最多,但是也有很多的木匠,皮革,弓,箭等其餘軍用物資的生産和組裝。
可以說,匠作院對幽州而言,也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場所,這些工匠的存在,才是幽州可以持續戰争的資本。
若是這些工匠都丢了,那幽州軍打完一戰,士兵連手中破損的軍械都沒地方修理。
陳從進在匠作院中,轉了一個下午,走的腿肚子都有些發脹了,旁邊陪侍的匠作院使韓佑,卻是面不改色,依然健步如飛。
在離開前,陳從進再三告誡韓佑,軍械物資,關乎幽州之存亡,無論怎麽嚴肅對待都不爲過,每批軍械發出前,定然要再三檢查,絕不可馬虎。
韓佑連連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陳從進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麽大問題,對韓佑此人還是比較滿意的,于是在離開前,特意賞了韓佑錢二十貫,上等絹五匹,以嘉其忠于任事。
而在其後,陳從進又到匠作院周邊的鐵匠鋪轉了轉,發現裏頭大部分都是打着鐵鍋,制式簡單粗糙,每一家都表示這都是商隊的訂單,時間緊任務重,一日都不可松懈。
看着這些場景,陳從進雖然小腿發酸,但他臉上卻是露出會心的笑容。
對奚胡契丹,先用軍事打擊,再用政治聯姻,然後貿易加深相互之間的聯絡,對于上層,以繁華奢靡的生活進行腐化。
陳從進爲了控制遊牧,說實在的,也是絞盡腦汁,現在要說唯一差的一個點,就是對二部宗教控制力度不夠。
一想起宗教,陳從進心頭一動,自己當初答應菩薩,等此番大勝奚胡,就要給平安寺翻新一下屋頂。
這次北征,那收獲已經是大大的超出自己原先的設想,陳從進覺得,這其中,可能菩薩多少還是出了一點力氣的。
所以,他決定,平安寺一定要翻新,而且,爲了平安寺未來的前途與發展,陳從進有必要爲平安寺的僧人,尋求另外一條更光明的大道。
不是陳從進不想用道教,實在是道教太淡定了,傳教那肯定是要讓人信的,道士一天到晚,都是一副愛信不信的模樣,這去契丹傳教,說不定因爲内容太高深了,還打不過原始的薩滿教。
一想到這,陳從進迫不及待的坐進馬車,随後趕回府中。
一回去,陳從進便讓人請來阿護孤和耶律撒剌,并置辦了一點薄酒,邊吃邊聊。
酒過三巡,陳從進執盞而對二人道:“某有一願,久藏于心啊。”
阿護孤聽到這,搶着開口道:“國公有何願,我願爲之效勞!”
陳從進呵呵一笑,道:“某觀契丹,奚部,民風尚武,諸部之間,相互仇殺之事,屢有發生,每每思之,便覺可惜,可歎。”
說到這,陳從進擡眼看了下二人,顯然,這兩人還沒體會到自己的精神。
于是,陳從進接着說道:“故,本帥以爲,若能廣建佛寺,延請高僧,以佛法化導衆生,使知慈悲爲懷,戒殺行善,則部族相安,黎庶得甯,此乃長治久安之道也。”
耶律撒剌和阿護孤聽後,面面相觑,契丹和奚族一樣,都是信奉薩滿,也就是崇拜天地,崇拜祖先和自然神靈的宗教。
對于佛教,奚人部落由于更接近漢地,還有零散的一些部落信奉,但是契丹就不一樣了,幾乎沒有部落信奉佛教。
(注:契丹是在耶律阿保機建立遼朝後,爲了穩固統治,才立佛教爲國教的。)
陳從進見二人有些猶疑,于是笑呵呵的說道:“佛門是勸人行善,明因果報應的,今若于兩部中,擇善地,興土木,建刹宇,使部民朝夕聞鍾鼓之聲,久而久之,暴戾之氣自消,淳厚之風漸起,此亦有益于部邦久安,二位以爲如何?”
耶律撒剌是知道佛教的,他内心對佛門還是很敬重的,聽到陳從進這般說,耶律撒剌想了想,點點頭道:“國公所言有理,待回返契丹,便在疊剌部,修建寺廟,以供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