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赫連铎此人喜歡背後搞小動作,真打起來,卻又打不過,李克用爲啥這麽恨赫連铎,還不是赫連铎背後來一刀,把李克用老爹李國昌給幹掉了。
按現在的話來說,那就是又菜又愛玩,讓赫連铎繼續當這個大同防禦使,說心裏話,陳從進是不放心的。
這種人要是腦子一熱,他是真敢和陳從進翻臉的,而且到現在,赫連铎還做着全據大同,雁門二鎮五州之地的美夢。
他也不想想,陳從進費了這麽大的勁,花了這麽多錢糧,從幽州一路殺到忻代,就是過來幫他奪取雁門的,整的好像赫連铎是陳大帥他爹一樣。
思慮良久後,陳從進覺得,應該讓白義誠加點擔子,赫連铎嘛,奮鬥了這麽多年,也該享點福了,幽州城中還有好幾套好宅子,就在阿護孤和耶律撒剌的旁邊。
如此一來,奚,契丹,吐谷渾,三族的頭人,陳從進都集齊了,跟集郵一樣,讓陳從進心中,很有滿足感。
因此,陳從進随後派人召見了蔚州刺史白義誠。
一見面,陳從進開門見山道:“白刺史忠于國事,本王有意授白刺史爲大同防禦使。”
白義誠聞言,大喜過望,急忙跪地磕頭道:“郡王知遇之恩,下官必效犬馬之勞,往後肝腦塗地,在所不辭,若有二心,必遭天誅地滅。”
言罷,白義誠複伏于地,叩首不止。
賭咒發誓的話,陳從進信也不信,現在說的可能是真心的,但不代表以後也是真心,還是需要強力限制。
說實在的,若不大同三州之地,吐谷渾部族衆多,陳從進還用的着扶白義誠上位。
但轉念一想,白義誠畢竟也是吐谷渾的頭人之一,扶他上位,吐谷渾諸部反抗的心也會少一點。
而且陳從進剛剛把自己的部下扶上雁門鎮節度使的位置,要是把大同鎮也讓自己的部下部下當,這樣的吃相稍微有點難看。
讓白義誠上台,怎麽也算是個門面,不至于讓朝廷太過難堪。
陳從進随即扶起白義誠,笑道:“無需多禮,此事本王尚未和赫連頭人談過。”
白義誠聞弦而知雅意,連忙拍着胸口表示,自己明白,一定把事辦的妥妥當當!
陳從進滿意的點點頭,聰明人就是聰明人,能讓赫連铎主動請辭,那是最好不過的結局了。
但是,事态的發展,卻是讓陳從進始料未及,而經此這麽一檔子事後,陳從進決定,自己以後說話辦事,絕不能像那些官僚一樣,讓人去猜,就得說的明明白白的。
這個白義誠,有點腦子,但是不多,而且還喜歡自己猜測,陳從進以爲白義誠聽的懂,白義誠也以爲自己聽懂了,但實際上,白義誠理解的意思,差的也太遠了。
陳從進是讓他去勸說赫連铎主動卸任大同防禦使的,不是讓白義誠去殺人的,就算是殺,那也不是這麽的殺的。
白義誠在離開後,直接帶着部下一路沖到朔州,直接圍攻赫連铎,赫連铎猝不及防下,被白義誠團團圍住宅子。
赫連铎經過忻口大敗後,實力大跌,攏共就兩百餘殘兵,這些人跟着赫連铎一敗再敗,敗的早就沒了心氣。
而赫連铎想來也是面子上挂不住,因此沒跟着陳從進,自己帶着潰兵,撤到了朔州城中。
白義誠入城後,圍住了赫連铎臨時住所,厚賞招降下,本就士氣低落的殘兵,又降了一大半,而赫連铎被圍殺之前,終于是回過味來,大罵陳從進,白義誠二人。
赫連铎被殺後,白義誠興高采烈的提着赫連铎的腦袋,來找陳從進請功。
如此一來,陳大帥真的是黃泥巴掉褲裆,不是屎也是屎了,這要說赫連铎不是陳大帥授意殺的,這種話,陳從進自己都不信。
陳從進被白義誠給氣的,臉都憋紅了,這麽多年,自己頭一回被人氣成這副模樣,而且看着白義誠那副得意洋洋的話,陳從進氣急而道:“本王讓你去和赫連铎談一談,不是讓你殺他的!”
白義誠被這話震的目瞪口呆,他喃喃道:“大王不是讓我殺了赫連铎嗎?這不是漢人常說的,投靠要帶着投名狀嗎?”
陳從進徹底無語了,赫連铎好歹還是朝廷任命的大同防禦使,你就算要殺,也别提着腦袋過來,這麽一來,自己想圓一下的餘地都沒有了。
還投名狀,娘的,本來陳從進把李克用趕走,吞了雁門鎮,又把朝廷旨意給說成亂命,不奉诏,現在白義誠又砍了赫連铎,把腦袋送來了,陳大帥亂臣賊子的名頭,那是徹底印在臉上了。
陳從進把白義誠趕走後,苦思冥想,該怎麽把這事給圓過來,想了半天,陳從進吩咐楊建,一定要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寫個奏疏,讓朝廷無話可說。
楊建接了任務後,徹夜難眠,整個人都憔悴了,但次日後,楊建還是給陳大帥遞上這封奏書。
“奏爲大同邊鎮兵變,權宜安撫以固疆事。
大同防禦使赫連铎,素乏将略,數戰皆敗,軍心思變,怨聲載道,中和四年,二月二十日,部衆不堪其馭,猝發嘩變,铎爲亂兵所殺。
當此之際,蔚州刺史白義誠,素爲吐谷渾諸部所信服,亂起之時,義誠适在軍中,爲衆所推,權領大同防禦使事,暫安兵心。
雖承繼之途,未循常制,然邊事爲重,人心是賴,若驟易其主,恐生新亂,既得部衆擁戴,且于諸部間有威望,用之則邊事可安,棄之則禍亂難測。
故,臣懇請陛下俯察邊情,特降恩旨,允白義誠正式接任大同防禦使,以安軍心,以固邊防。”
看完奏疏後,陳從進覺得,雖然朝廷可能不太信,但是這麽解釋,還是比較合适的,于是,陳從進讓楊建再潤色一下,發往朝廷。
白義誠搞出這麽一檔子事,把陳大帥腦中的思路都打亂了,現在看來,對于白義誠的限制,要更狠一點,這個人,和赫連铎比起來,也就是半斤八兩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