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爲摧枯拉朽,重騎破陣,直接将左翼的魏博鎮軍,打出了一道缺口。
在這廣袤的戰場上,就好比是一根針,深深的紮入一個薄膜裏,重騎的沖鋒,隻要一開始,就停不下來,停下來的那一刻,重騎就再也沒有威力了。
在重騎的身後,張泰急命步軍沖入前方重騎打開的缺口,試圖擴大,分割左翼的魏博鎮軍。
在付出八十餘騎的傷亡後,這支重甲騎兵終于突破了左翼的步陣,突破步陣後,這支重甲騎兵,皆是氣喘籲籲。
而茫然四顧下,竟發覺大将高順勵已經消失不見,衆人不知主将是死是活,但好在副将齊知俊仍然存活,
因此,眼見确實沒發現高順勵,重甲騎兵的指揮重擔,也就落在了齊知俊的手上。
臨陣決策,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他的決定,将關乎這支重甲騎兵的存亡。
可以說,眼前的這支魏博軍,其戰力,确實遠超過當年王行瑜手中的邠甯軍,當年是一沖,直接就将邠甯軍沖的潰散了。
但是眼下,左翼的魏博鎮軍雖被打出一個大缺口,并且缺口内,鎮安軍已經湧了進來,在事實上,将左翼進行分割。
可即便如此,陣中的敵将曹泰,依然是高呼着重整隊形,并試圖向缺口中的鎮安軍進行反攻,單論韌性而言,這支魏博軍是合格的精兵。
齊知俊咬了咬牙,長朔指向敵左翼大旗所在,怒吼道:“沖垮敵将大旗,左翼就崩了,咱們就赢了!再沖一遍!”
邊上的重騎聞言,皆是面露不安之色,重騎可不是輕騎,可以持續的奔襲,剛剛沖了一陣,已經将馬力消耗的七七八八了,現在再沖,恐怕剛沖一半,戰馬就會全部斃命。
但想歸想,卻沒有一個人,在這個時間段提出異議,所有人隻是默默的給馬匹喂了點水,補充一些水分,随後,開始默默的進行沖陣前的準備。
此時,沖陣的條件,沒有像剛開始那般優越,還提供了距離,讓馬速奔騰起來,剛剛破陣,隻來的及繞了一圈,距離前方,不過四十步遠。
“再沖一陣!沖!”
齊知俊大吼一聲,随後第一個駕馭着戰馬,沖了出去。
“沖!”身後的重騎,緊随其後。
而魏博大将曹泰已經發現了敵重騎再次沖陣,他氣的大罵了一句:“瘋子!”
曹泰本以爲敵重騎沖了一陣後,很大可能會下馬步戰,因爲重騎這麽短的距離再沖,速度既提不起來,且馬力也無法支撐。
果然,在還未接觸到魏博左翼後陣時,就有數騎因爲戰馬力竭而摔落在地,有運氣好的,摔到了邊上,運氣不好的,直接喪命于同袍的鐵蹄之下。
在臨敵之前,齊知俊大吼道:“沖進去!沖啊!”
這一次沖陣,敵方魏博軍隻有寥寥的箭矢射來,可以說沒有威脅,就像隔靴搔癢一般。
而沖陣的一瞬間,前面的魏博鎮軍,居然大部分皆是往左右退散,完全不像第一次沖陣那般,還有盾陣,槍陣。
曹泰看着身後方,那股重騎雖然散亂,但依然威勢驚人的朝着沖來,他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而且,面對重騎的魏博軍卒,幾乎無人用命去阻攔,反而全都逃散至兩側,以至于在曹泰的身邊,僅剩親兵還拼死護衛在自己身邊。
“往旁邊散開!”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曹泰還是忍不住往邊上跑去。
重騎竭盡最後一絲馬力,呼嘯着朝着将旗沖去,曹泰無奈之下,抛棄将旗,在護衛的拖拽下,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重騎的沖鋒。
而在曹泰将旗倒下的一瞬間,齊知俊彎腰一卷,将這柄将旗,死死的抱在懷裏,由于太重,其甚至将長朔丢棄,也不願舍棄将旗。
但再次沖破敵陣,齊知俊的馬力,也到最後時刻,戰馬哀鳴了一聲,随即馬蹄一軟,撲倒在地。
齊知俊在落地的第一時間,就是把敵旗抱在懷裏,此時,齊知俊回頭望去,一個又一個的重騎,因爲馬力衰竭而摔落馬下。
好在,重騎連續兩次沖陣,都沖過敵軍步陣,沒有陷入重圍中。
而魏博軍左翼将旗被奪,又連續兩輪的重騎沖陣,直接将原本的陣型,攪的亂七八糟。
在敵陣混亂之際,鎮安軍趁機發起總攻,左翼潰散,已經不可避免了,除非,樂彥祯能在這個時刻,再調集步軍馳援。
左翼的潰散,看起來時間很長,但實際上,從第一次沖陣,到第二反沖結束,時間最多過去半個多時辰。
而在右翼,魏博牙軍依然在結陣沖殺,剛一交手時,王猛還以爲手下的雄平軍,作爲大王起家部隊,裝備最爲精良,打魏博牙軍,那肯定是按着他們打。
隻是王猛親臨戰陣,一開始就和敵将趙文弁來了個兩敗俱傷,王猛隻能一邊捂着肩膀,一邊大吼着壓上去。
但對面魏博牙軍名頭這麽大,雖然是因爲牙兵本身的跋扈,時常換帥給名聲提供了加成服務,但其本身的戰力,還是足夠強悍的。
雄平軍卒雖奮勇搏殺,可仍然是被這支牙軍壓着打,不過,從側翼湧上來的李豐,帶着陳從進手中的牙兵,又極大的牽制了樂彥祯的精力。
以至于他無法将全部的力量投入到突破幽州軍步陣上去。
而就在樂彥祯焦躁之時,緊急軍報從左翼曹泰處傳來。
曹泰派來的傳令兵,急報樂彥祯:“幽州重騎,連番沖陣,左翼大潰!”
樂彥祯聞言,大罵道:“曹泰!真是廢物!魏博就毀在他的手上了!”
但仗打到如今這個地步,撤肯定是不能撤了,精銳牙軍已經突進雄平軍中了,再努努力,咬咬牙,他很有可能殺到陳從進的大旗所在。
而一旦在這個時候撤兵,陳從進手底下可是一大堆騎兵,數萬大軍潰散之下,又能安全逃回幾個人去魏州。
想到這,樂彥祯咬牙切齒道:“命左翼攔截敵騎的劉彥德,分兵阻攔,告訴他,拖住敵兵,等老子砍了陳從進,這一仗,就赢了!”
而在其後,樂彥祯又急命自己的侄子,樂從珍去左翼,收攏敗兵,重整隊列,試圖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