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籍建言,開挖水道,直通汴城,這聽起來确實是一個好法子,若是能控制住水量,确實能直接解決汴州城這個硬骨頭。
陳從進揮散李籍,獨自于帳中思索,李籍之策,還是略有不妥之處,想要讓朱溫和自己正面野戰,那就不能邀戰,而是要想辦法,讓他自己主動出擊。
于是,陳從進決定,先命匠人,勘察地形,選好路線,再征調民夫,開挖水道,屆時,再屯兵于側,他倒要看看,朱溫這個人,還能不能坐的住!
…………
鄭州城下,鼓聲急促,諸将已經看見城門被燒的很脆弱,一撞就破了個洞,顯然,隻要再過片刻,鄭州西門就要徹底垮了。
不過,作爲主帥的高文集見此,隻是略微有些激動,但很快又平複了心情。
此城雖非雄城,但想在短短的兩天時間内,便攻下此城,不是高文集高看朱友恭,亦或是把自己的部下給看低,這種可能性,實在是不高。
統軍作戰,勝不驕,敗不餒,過于激動,那就會失去冷靜的頭腦,以至于陷入了危險的境地,比如做出一些沖動的決定來。
況且,這座城門僅僅是甕城,破了甕城門,并不代表大軍可以直接沖入鄭州城去。
于是,高文集當即派人傳令,攻破甕城門後,要注意看城門處有無千斤閘,如果有,務必壘石而上。
“高帥,聽聞大王已經兵臨汴州了,咱們是不是要加快速度了?”
高文集沒回頭,就聽出了是曹泰的聲音,其實,高文集曾隐晦的聽過一些小道消息,說大王對自己這一路的主帥人選,曾想過讓曹泰上。
“大軍已經三面圍攻,攻勢甚急,都這麽打了,還能怎麽加快!”
曹泰略一沉吟,随即建議道:“高帥,末将有一策,過幾日,不正是臘八節,不如下令,全軍休整,發下酒食,引誘朱友恭出來偷襲!”
高文集心中一動,對朱友恭此人,高文集雖未見過面,但是緝事都的一些情報,還是送到了高文集的案頭。
這個朱友恭是朱全忠義子,聽說從幼年時期便跟随朱全忠,很善于揣摩朱全忠之心思,其個性,脾氣,并沒有太多的情報。
當然了,此策也可以試一試,能成最好,不能成,那就接着打。
曹泰眼見高文集接受了自己的建議,頗爲高興,不過,曹泰還是再次提及,在這之前的幾天時間裏,攻城力度不可減弱,以免讓城中的朱友恭起了疑心。
而就在說話間,甕城門已經被撞開,此時高文集的軍令已經送到羅少嚴的軍前。
其實,高文集不提醒也沒關系,進了城門的軍卒也沒那麽傻,甕城門一開,便用雜物堵住洞口兩側,以阻攔千斤閘的落下。
“這輛撞車不堪用了,再換一輛,咱們再撞内城門!”
“隊頭,我看内城門說不定被守軍用石頭堵住了。”
“你看有什麽用,先試一試,這城門要是都堵了,那這城不就成了死城了嗎?行了,别廢話了,趕緊去……………”
城樓上的朱友恭眼見敵軍推着撞車,從通道口而來,十分的高興,不成想,對面這群人這麽不要命,明知是甕城,也敢殺進來。
雖然内城門後面确實沒有用石塊堵死,但是朱友恭不覺得在四面射擊下,底下還能撞開城門,況且,他手上還有千斤閘沒放呢。
副将看着底下城門洞的敵軍,猶如烏龜陣一樣,頂着盾牌,圍聚在撞車之後,當即拱手道:“将軍,進來兩三百人了,要不要落下千斤閘?”
朱友恭擺擺手,沉聲道:“不急,再多放一些人進來!”
當越來越多人從城門洞進來後,一些軍卒以伍爲小單位,數面盾牌把大夥護的嚴嚴密密,弓手則借着盾牌間的縫隙,觀察着城頭的情況,尋的機會,便将盾牌挪開一些,給弓手提供射擊的通道口。
這種細節的戰争場面,在這甕城内是随處可見,有守軍面門中箭倒地,也有雄武軍卒因爲挪開盾牌而被守軍弓矢集火。
朱友恭見狀,覺得差不多了,于是,一聲令下,命千斤閘落下。
随着絞盤拉動鐵鏈,一陣刺耳的鐵鏈聲響起,千斤閘轟然墜落。
朱又恭本以爲此番必能将入甕的幽州軍斷爲兩截,到時來一場甕中捉鼈,豈料閘闆墜至半空,竟被下方橫亘的石塊,圓木頂住,轟然一震後便再也無法下沉。
而這個高度,剛好留出一道半人高的通道,雖窄卻足以容人彎腰通行。
“将軍,底下用石塊擋住了千斤閘!”
朱友恭心頭咯噔一下,這幫殺才,怎這般難纏,不過,到這個時候,朱有恭也并無太過擔憂,甕城門沒了,還有一道内城門,而且,底下的賊軍四面都在自己的攻勢下,想撞破城門,又豈是那般簡單。
這時,下方傳來一陣撞擊聲,撞車狠狠撞在内城門上,門闆受力震動,木屑紛紛墜落,門縫間已隐隐出現裂紋。
守門将見狀,大吃一驚,急忙将此事上報朱友恭。
朱友恭聞言一愣,這内城門怎麽這麽脆弱?
守門将猶豫了一下,随即說道:“将軍,西城門已曆數十年不曾更換,是不是木頭變脆…………”
朱友恭額頭青筋暴起,他之前壓根就沒想過,城門木頭還會變脆,先前的自信,瞬間消失不見。
于是,朱友恭急聲下令,命人搬運石塊,木頭,封堵城門,同時命人在内城樓上,傾倒滾油,拖延時間。
甕城之内,攻防之勢已然逆轉,不止是朱友恭詫異,其實撞車的雄武軍卒也很奇怪,這道城門看着好好的,怎麽一撞就裂了呢?
爲了封堵城門,朱友恭将預備隊都調上去,缺少木料,石塊,那便就近拆屋,誰敢阻攔,就地斬殺。
戰争之時,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任誰也沒想到,這内城門的質量,還沒甕城門高,這次連用火燒都不用燒,一撞就裂,看起來,不用半天時間,便能将這内門給撞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