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想和沈晚好好聊一下,但是回到家後,發現沈晚已經躺在炕上睡着了。
霍沉舟站在炕邊,看着眼前這個小女人,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終究還是不舍得叫醒她,他脫掉帶着寒氣的外衣,在離沈晚稍遠的地方躺下,生怕冰到她。
周一早上。
霍沉舟早早起來,煮了白粥,還煮了幾個雞蛋。
沈晚起床後,他招呼她吃早飯:“過來吃點東西再走。”
沈晚一邊匆匆整理着頭發,一邊拿起一個雞蛋:“我吃個雞蛋就好了,醫院那邊還有事,我得先去忙了,寶貝。”
說完,她在他臉上快速親了一下,便拿着雞蛋急匆匆地出門了。
霍小川小口小口地吃着雞蛋,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面前氣壓低沉的霍沉舟:“爸爸,你怎麽了?看起來好像不高興。之前媽媽親你,你都會笑的。”
霍沉舟看了兒子一眼,沒什麽表情,淡淡道:“食不言,寝不語。”
“……哦,好吧。”霍小川乖乖低下頭,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過了一會,霍小川又擡起頭:“爸爸,我能再說最後一句話嗎?”
“說。”
霍小川歪着腦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脆生生地喊道:“爸爸,生日快樂!”
霍沉舟愣了一下,原本因沈晚可能忘記自己生日而有些沮喪的心情,在看到兒子純真燦爛的笑臉時,不由得輕松了一些。
今天是二月十八号,農曆正月十九,是他的生日。
他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嘴角終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嗯,謝謝兒子。快吃飯吧。”
霍沉舟自己卻沒什麽胃口,隻喝了半碗粥,便起身送霍小川去托兒所,然後獨自去了辦公室。
他知道今天是那個培訓班學員的選拔初試,沈晚要去醫院當評審專家。
所以坐在辦公室裏,他有些心神不甯,文件也看不進去,猶豫着要不要去找沈晚。
正當他準備起身時,辦公室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徐銳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門也沒敲,大剌剌地走了進來:“霍沉舟。”
霍沉舟不悅地擰眉,擡眼看他:“不知道敲門嗎?”
徐銳渾不在意地拉開椅子坐下,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扔:“我進你辦公室還用敲什麽門?喏,這是新拟的訓練大綱草案,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個字。”
霍沉舟壓下心頭那點想去醫院的念頭,打開文件夾快速浏覽起來。
草案内容詳實,尤其在針對不同兵種的特種作戰适應性訓練方面提出了不少新想法,甚至借鑒了一些外軍資料,确實有點意思。
霍沉舟不由得仔細多看了幾眼。
徐銳見狀,得意地翹起二郎腿:“怎麽樣?哥們兒這水平不錯吧?是不是眼前一亮?”
霍沉舟指尖點了點其中幾處:“整體框架可以,但這裏,夜間滲透訓練的風險評估不夠具體,防護措施太籠統;還有這裏,叢林極限生存的補給配給标準,不符合我們東北戰區的地理特點,需要調整。”
徐銳一聽,有點不服氣:“我感覺我的大綱很完美啊,不需要調整啊。”
“我說的問題你趕緊修改完善,不然這個字我是不會簽的。”
“你!”徐銳被氣得夠嗆,梗着脖子反駁,“你說不符合就是不符合啊?紙上談兵!那咱倆現在上山,按我這個标準實地演練一遍,你敢不敢?”
“行。”
另一邊,沈晚準時到了醫院。
選拔初試的地點設在醫院的小禮堂,她先穿上了白大褂,然後才走向小禮堂。
推開小禮堂的門,裏面已經布置妥當。
講台上擺放着評委席的桌簽,台下整齊地排列着座椅,前方還預留了技能操作展示區。
董院長和幾位醫院的資深醫生已經到了,正低聲交談着。
沈晚不經意間一瞥,竟然又看見了林博。
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看見沈晚進來,他臉上立刻揚起笑容,點頭示意。
沈晚隻當沒看見,徑直走向貼有自己名字的評委席位置。
她心裏有些詫異,沒想到就這種醫院内部的選拔初試,林博這個副廠長竟然也親自來了。
本來前幾天都是劉志接送她的,但是昨天劉志有其他的任務,沈晚本來想着坐公交車回來,沒想到從廠子出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後一班公交車。
林博便特别主動地提出送她回部隊大院。沈晚想着時間确實不早了,這才勉強同意。
董建林看見沈晚到了,連忙把一份評審标準和流程表遞給她,低聲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
沈晚接過表格,快速浏覽了一遍。
很快,預定的時間就到了。
參加選拔的醫護人員們按照編号順序,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排隊進入禮堂。
劉靜怡也在隊伍中,她看起來有些緊張,目光掃過評審席時,正好與沈晚對上。
沈晚朝她不着痕迹地鼓勵地點了點頭。
初試正式開始。
第一項是理論筆試。
工作人員将試卷分發下去後,禮堂内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試卷内容涵蓋基礎醫學理論、常見病症診斷和用藥原則,題目有一定深度,旨在考察醫護人員的基本功是否紮實。
沈晚與其他幾位評審在台下巡視,觀察着考生們的答題狀态。
路過劉靜怡身邊的時候,沈晚掃了一眼她工整清晰的答卷,默默點了點頭。
看來劉靜怡之前埋頭苦讀的那些醫書果然不是白背的,基礎相當紮實。
緊接着她又繼續巡視,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個有些臉熟的護士,好像是之前和胡春芳走得比較近的馮雪。
隻不過此時的馮雪,眼神飄忽不定,時不時就緊張地瞟一眼藏在試卷下的一個小紙團,右手握筆,左手卻總不自然地按在桌面上,試圖遮擋什麽,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沈晚看着她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心裏頓時了然,不由得有些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