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裏的氣氛，已經從狂熱變成了近乎于膜拜的寂靜。
顧小敏和吳玲玲，兩個剛剛被幾萬塊奢侈品砸得暈頭轉向的女孩，此刻正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呆呆地看着那個剛剛随手送出一輛二十多萬電車的男人。
她們的購物車，跟陳菲的一比簡直就是個笑話。
而陳菲捧着自己的手機，看着那個“待提車”的訂單。
整個人還像是踩在雲端，臉上挂着傻笑，時不時還伸手掐一下自己的大腿，似乎想确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在一片狂喜和震撼的氛圍中，顧小敏忽然想起了什麽。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一直沒說話的高潔，大聲嚷嚷道：“哎呀！差點忘了！還有我們的高大美女呢！”
“對對對！潔潔，快把你的手機拿出來給王總看看！”吳玲玲也立刻跟着起哄，“你購物車裏肯定藏了不少好東西吧？今天必須讓王總給你也清空了！”
陳菲也從巨大的喜悅中回過神來，跟着說道：“就是啊潔潔，我們可都沾了你的光，你這個正主可不能落下啊！”
三個閨蜜你一言我一語，将高潔推到了風口浪尖。
然而出乎她們意料的是，面對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巨大餡餅，高潔卻隻是勉強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我就算了吧。”她的聲音很輕，“我購物車裏沒什麽東西。”
“哎呀，怎麽可能沒有！”顧小敏不信，直接伸手去拿她的手機，“我幫你打開！”
“别！”高潔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将手機按住，臉上寫滿了抗拒。
她這個反常的舉動，讓三個閨蜜都愣住了。
王敢也饒有興緻地看了過來，他倒是想看看，這個聰明的女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潔潔，你幹嘛呀？”顧小敏不解地問道，“王總這麽大方，你還怕他買不起嗎？”
“就是啊，你是不是藏了什麽寶貝，怕我們看見啊？”
在三個閨蜜再三的催促和拉扯下，高潔拗不過她們。
最終隻能紅着臉，萬般不情願地解鎖了自己的手機，打開了購物車。
三個腦袋立刻湊了過去。
然後，她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高潔的購物車裏，沒有包包，沒有化妝品，更沒有車。
隻有……
幾袋進口的薯片，一盒手工巧克力，兩罐每日堅果，還有幾包網紅小零食。
林林總總，加起來……
可能都不到五百塊。
卡座裏，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噗嗤……”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顧小敏看着高潔，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我的高大美女啊！你……你購物車裏就這些玩意兒？你是不是傻啊！”
“就是啊潔潔！多好的機會啊！你怎麽就不知道往裏多放點東西呢！哪怕放個iPhone呢！”吳玲玲也急得直跺腳。
陳菲雖然沒說話，但看高潔的眼神裏，也充滿了同情和一絲……優越感。
高潔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怎麽可能知道會遇到這種好事！
她怎麽可能知道王敢會玩這種“清空購物車”的神豪遊戲！
啊！爲什麽她平時有清理購物車的習慣，爲什麽有強迫症？
這個時候高潔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給剁掉。購物車裏多放點自己想要的東西不好麽？難不成還占地方？
現在，她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會這樣，她就該把那輛保時捷Macan也放進購物車裏啊！
那可是她的夢中情車！
看着閨蜜們或同情或嘲笑的眼神，再想想陳菲那輛嶄新的蔚來ES6。
高潔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檸檬水裏，又酸又澀難受到快要無法呼吸。
她偷偷地用餘光去看王敢，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用心良苦”，哪怕是給自己一點點額外的補償，一句安慰的話也好。
然而王敢隻是掃了一眼她的購物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像高潔期望的那樣，說“我另外給你買個包吧”，更沒有去贊賞她的“節儉”。
他隻是平靜地，拿過她的手機，點擊，全選，支付。
叮！
“好了，你的零食，我也清空了。”他将手機還給高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打發一個路人。
高潔的心徹底涼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那些自作聰明的小心思，在這個男人眼裏根本一文不值。
他或許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物質，他享受的隻是這種随心所欲玩弄人心的感覺。
……
“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王敢站起身，結束了這場鬧劇。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酒吧經理又快步跟了上來。
他雙手遞上一張純黑色的金屬卡片。
“王總，這是您的黑金VIP卡……”
王敢看都沒看那張卡，隻是對高潔揚了揚下巴。
“你拿着。”
高潔愣了一下，還是下意識地接過了那張卡。
但這張在普通人看來代表着尊貴身份的黑金卡，此刻在她手裏卻顯得那麽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諷刺。
它能換來一輛二十多萬的蔚來嗎？
不能。
它能撫平自己此刻巨大的失落和不甘嗎？
更不能。
高潔握着那張冰冷的金屬卡，心中最後一點對王敢的幻想，也随之破滅了。
一行人正準備離開，一個不合時宜的身影，卻忽然擋在了他們面前。
是李莉。
她臉上堆滿了自以爲迷人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敢。
“王總，您好，我叫李莉，是高潔的同事。”她故意将“同事”兩個字咬得很重，然後風情萬種地撩了一下頭發。
“真是幸會，能在這裏遇到您。不知道……能不能加個微信，交個朋友？”
這個舉動，不僅讓高潔和她的閨蜜們瞬間變了臉色，也讓不遠處那個精神小夥富二代的臉，黑得像鍋底一樣。
這女人當着自己的面，就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去勾搭别的男人？
簡直是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高潔的三個閨蜜此刻空前地團結，都用一種敵視的目光瞪着李莉。
她們眼巴巴地看着王敢，心中都在呐喊：拒絕她！快拒絕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高潔也緊張地握緊了拳頭，她不相信，王敢會看得上這種主動送上門的女人。
然而王敢的反應，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看着眼前這個搔首弄姿的李莉，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掏出手機，平靜地說道：
“可以啊。”
“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