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的留戀,仿佛剛才那場尴尬的相親,主角不是他一樣。
星巴克裏,隻剩下董娴和劉美琪兩人,面面相觑。
“噗嗤……”
劉美琪終于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肩膀一聳一聳的。
“哎喲我的娴娴,你這心腸也太好了吧?還怕人家浪費錢?我看啊,人家說不定就等你這句話呢!”
她捏着嗓子,模仿着綠茶的語氣,陰陽怪氣地說道:“這個龜男還怪好的咧!
明明兜裏比臉還幹淨,還非要打腫臉充胖子,硬撐着想請我們吃飯。
哎喲,真是感動死我了!”
“美琪,你别胡說八道了!”董娴被她說得面紅耳赤,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人家……人家也不容易。”
“是不容易啊。”劉美琪撇了撇嘴,語氣裏充滿了不屑,“家裏剛破産,自己又在送外賣,這種男人,能有什麽出息?
也就是你傻,還真把他當回事,浪費了這麽長時間。”
就在這時,兩人透過星巴克的落地玻璃窗,正好看到了王敢的身影。
他并沒有離開商場,而是走進了隔壁那家“川香”的火鍋店。
劉美琪更是樂不可支,她指着窗外,對董娴說:“看見沒?看見沒!我說的什麽來着?死要面子活受罪!”
“咱們沒搭理他,他自己擱那強行挽尊呢!
自己一個人,就跑去吃這種人均幾百塊的火鍋裝大款!
就是想裝給咱們看。
切,這種男人,最沒出息了!”
董娴看着窗外那道身影,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最後的那點好感也消散殆盡。
兩人又閑聊了十幾分鍾,讨論着晚上去哪兒吃飯。
劉美琪提議去新街口一家新開的網紅西餐廳,說那裏的戰斧牛排特别正宗。
關鍵是店裏搞活動打折,拼團好不了多少錢。
董娴覺得太遠,正猶豫着。
就在這時,一輛在陽光下閃爍着金屬光澤的黑色寶馬7系,帶着不容忽視的氣場,穩穩地停在了火鍋店門口的VIP專屬車位上。
這輛車的氣場,與周圍那些十幾二十萬的普通家用車,簡直是雲泥之别。
劉美琪的眼睛,瞬間就看直了。
作爲銀行信貸部的職員,她對這種百萬級别的豪車,再熟悉不過了。
車門打開,先從副駕駛位上下來一個金發碧眼、皮膚白得像是在發光、五官精緻得如同異域精靈般的少女。
那驚人的美貌,瞬間就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緊接着駕駛位上,下來一個同樣年輕靓麗的女孩。
她紮着一個高高的馬尾,穿着一身清爽的白色運動套裝,渾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劉美琪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她捅了捅身邊的董娴,滿眼都是羨慕。
“卧槽,娴娴快看!那才是真正的大女主生活吧?
自己開着百萬豪車,身邊還帶着個外國友人當閨蜜!
這得是什麽家庭條件啊?要是再配個外國帥哥,那就更完美了!”
董娴看着那兩個女孩,眼中也閃過一絲羨慕。
是啊,那才是她曾經向往的,無憂無慮、潇灑自在的生活。
然而下一秒,讓她們兩人世界觀都爲之崩塌的一幕,發生了。
在她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那兩位開着寶馬7系的“天之驕女”,竟然徑直走進了那家火鍋店,并且……
并且直奔那個“外賣小哥”王敢的座位!
董娴和劉美琪的腦子,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顆手雷給炸了,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這……這是什麽情況?!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她們的三觀,碎得滿地都是。
隻見那個校花模樣的女孩,無比自然地在王敢身邊坐下,然後親昵地拿起桌上的濕紙巾,幫王敢擦了擦額頭上因爲騎車而滲出的細汗,嘴裏還嘟囔着,像是在抱怨他怎麽不等自己一起來。
而那個如同精靈般的外國洋娃娃,則像個最乖巧的女仆,默默地爲王敢倒上茶水,然後拿起菜單,用還不太熟練的中文,輕聲細語地詢問着:“主人,今天……想吃什麽?”
三個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外人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而又無比和諧的“主仆”關系。
而王敢俨然就是那個,被兩位絕色美女環繞伺候的中心!
“……”
“……”
董娴和劉美琪面面相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
一個送外賣的……
一個家裏剛破産的窮小子……
他憑什麽?!
憑什麽能讓開着寶馬7系的白富美,和仙女下凡般的外國精靈,對他如此地……殷切服侍?
這不科學!這不合理!這完全颠覆了她們二十多年來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
兩人沉默了良久,絞盡腦汁也想不通其中的邏輯。
最終,還是見多識廣的劉美琪,看着王敢那張雖然被曬黑、但依舊清秀帥氣的臉,又看了看他身邊那兩位無論是顔值還是身材都堪稱頂級的絕色美女。
她似乎想通了什麽,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夾雜着嫉妒、不甘、以及一絲恍然大悟的複雜語氣,最後憋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猜測:
“難道……他……可能天賦異禀?”
……
火鍋店内王琦完全不知道,王敢已經成了窗外别人口中“天賦異禀”的存在。
而她是一個饞嘴的白富美!
她正嘟着小嘴,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着碗裏的毛肚,像個邀功的小貓咪,對着王敢擠眉弄眼地調侃着。
“怎麽樣啊,我的王大主管?相親還順利嗎?”
“對方是不是一看到你那輛粉色小電驢,就嫌棄地皺起眉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的拜金女啊?”
她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将胸脯拍得“啪啪”響。
“我跟你說,這世上啊也就隻有我王琦!才是那個不圖你的錢,不圖你的車,真心實意隻爲了你這個人,才跟你在一起的!”
王敢聽着她這番天真又可愛的“表白”,笑了笑,沒有反駁。
他的思緒,卻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飄回了遙遠的前世。
他清楚地記得,前世,在他最落魄、最窮困潦倒的時候,王琦确實也曾因爲所謂的“愛情”,義無反顧地和他在一起過。
那段時間,他們擠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裏,吃着最便宜的盒飯,她也沒因爲錢就和他分開。
可最後呢?
最後,在日複一日的貧窮和殘酷的現實面前,她還是選擇了離開。
沒有嫁給他,而是二婚嫁給一個和她家條件相當的本地男人。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所謂的愛情,在絕對的現實面前,是多麽的不堪一擊。
想到這裏,王敢眼中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夾起一片在滾燙的牛油鍋裏燙得恰到好處的肥牛,放進王琦的碗裏,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是是是,我們家琦琦最好了。快吃吧,不然肉都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