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結束，人群開始如潮水般退場。
王敢剛走下主席台，就被早已等候多時的許校長給“截胡”了。
此刻的許長山，臉上挂着一種既欣賞又無奈的複雜表情。
他闆着臉，用一種教導主任的口吻假意責怪道：
“你小子！膽子是真肥啊！”
“不是跟你說了，照着稿子念就行嗎？你給我來個即興發揮？還是在這種幾千人的大場面上！”
“萬一說錯了話，出了什麽政治岔子，造成了不良影響，這個責任誰來負？”
“到時候别說‘十大青年’了，學校都得給你個處分！”
他這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但王敢卻從他那雙眯起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果然下一秒，許長山臉上的嚴肅就繃不住了，化爲了欣慰的笑容。
他伸手在王敢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贊許道：
“不過嘛……效果确實不錯！反響很熱烈！我剛才看了一下，連省裏來的那幾個領導，都在點頭稱贊。”
“年輕人有點沖勁，有點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下不爲例啊！”
這老狐狸！
王敢心裏暗笑一聲，嘴上卻謙虛道：“讓校長您擔心了，主要是一時有感而發。”
就在這時，許長山目光越過王敢的肩膀，看到了遠處正興奮地朝着這邊不停招手的幾個女孩。
正是栾小小的三個室友。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會心的、男人都懂的笑容。
沖王敢擺了擺手，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慨：“行了，去吧，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世界，我就不耽誤你了。”
“唉，年輕，真好啊。”
聽到老校長這聲發自肺腑的感慨，王敢瞬間就皮了一下。
湊到許長山跟前，壓低聲音，笑着打趣道：
“許校長，您這說得自己跟七老八十了似的。
您現在也才五十出頭，正值壯年，要不……也找個第二春，煥發一下青春？”
“滾蛋！”
許長山被他這沒大沒小的話逗得哈哈大笑，指着他笑罵道。
“你小子少給我貧！我還想不想進步了？”
“我這校長的位子才剛坐穩，屁股都還沒坐熱呢！
可不想因爲什麽個人作風問題，被人抓了小辮子，斷送了大好前程！”
王敢聞言，心中也是一笑。
可以啊老許，老當益壯，還很有進取心嘛。
兩人之間這種近乎“忘年交”式的輕松調侃，無形中又拉近了彼此的關系。
這也側面證明了王敢如今的地位，早已超脫了普通學生的範疇。
已經可以和一校之長，用平等的方式對話了。
……
剛和許校長分開，王敢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三道靓麗的身影給截住了。
“王敢學長！”
“敢哥！”
栾小小的三個室友，像一群發現了新大陸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沖了過來，瞬間就将他團團圍住。
她們的臉上，還帶着剛才聽演講時未曾褪去的紅暈和興奮，看向王敢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和好奇。
“學長！你剛才的演講也太帥了吧！簡直就是我的偶像！”短發妹子錢晶晶第一個開腔，星星眼都快冒出來了。
“敢哥敢哥！你真的是白手起家創業的嗎？這也太厲害了吧！簡直比小說裏的男主角還牛！”紮着高馬尾的衛小葉也跟着瘋狂輸出彩虹屁。
她們一邊吹捧，一邊七嘴八舌地瞎打聽，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學長你有女朋友了嗎？”
“敢哥你平時都開什麽車上學啊？”
“聽說你公司還在招人，招我們這種專業的嗎？”
面對這堪稱“圍攻”的熱情，王敢非但沒覺得煩，反而樂呵呵地與她們互動着，有問必答，态度親和得就像鄰家大哥哥。
然而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卻一直飄向站在包圍圈外圍，那個顯得格格不入的清冷身影。
栾小小安靜地站在幾米開外，沒有參與室友們的“狂歡”。
她看着被衆星捧月般的王敢，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流露出一絲淡淡的不喜和疏離。
這就對了！
王敢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細微表情，心中暗笑。
就是要讓你不舒服，就是要讓你無法忽視我的存在！
于是，他對她的那三個室友，表現得更加熱情了。
在熱烈而友好的氣氛中，錢晶晶、衛小葉和白穎，順理成章地，都拿出了手機，跟她們心目中的“偶像學長”，互換了聯系方式。
王敢更是來者不拒，大包大攬地拍着胸脯，對她們許下承諾：
“各位學妹，以後在學校裏，有任何問題，甭管是學習上的、生活上的，還是感情上的……咳，感情上的你們自己解決。”
“反正，隻要是敢哥我能幫上忙的，随時發微信！保證給你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番豪氣幹雲的話，又引得三個女孩一陣歡呼。
“學長，”錢晶晶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問道，“我們聽學校裏好多人都喊你‘敢少’，感覺好霸氣啊！我們喊你‘敢哥’，會不會顯得不夠尊敬啊？”
王敢笑着擺了擺手，一臉的風輕雲淡：“嗨，一個稱呼而已，都是些虛名。你們愛怎麽叫怎麽叫，我不在意這些。”
眼看氣氛已經烘托到了頂點，時機成熟。
衛小葉鼓起勇氣，怯生生地，提出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提議。
“那……敢哥……爲了慶祝我們認識，今天中午……我們能不能……一起吃個飯呀？”
王敢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臉上立刻露出豪爽的笑容，大手一揮，當場拍闆。
“必須的！必須安排！”
“走！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敢哥請你們吃火鍋去！我家的店，管飽！”
“太好了！”錢晶晶興奮地叫了一聲，随即連忙從包裏拿出王敢之前送給她們的代金券，“學長，我們有券！”
王敢見了，哈哈大笑起來，一把将她手裏的券按了回去。
“去我家的店裏，哪還能讓你們買單？胡鬧！”
“這券你們留着，下次你們小姐妹自己去吃！”
這番話說得是又大氣又體貼，瞬間又收割了一波好感度。
王敢帶着三個像是中了彩票一樣興奮不已的“小跟班”，浩浩蕩蕩地走向了停在不遠處停車場的那輛，霸氣十足的奔馳大G。
一直沉默着，仿佛局外人一般的栾小小，在原地猶豫了片刻。
她很想轉身就走，不想和這個輕浮又無賴的學長再有任何瓜葛。
但是……
“小小！快點呀！發什麽呆呢！”
“就是啊！你不能不合群啊！大家一起去嘛！”
錢晶晶和衛小葉已經跑回來，一左一右地拉住了她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就将她往車子的方向拖。
在室友們的熱情拉拽和“集體主義”的勸說下，栾小小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
她默默地，跟上了衆人的腳步。
也上了那輛，看起來就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巨大而豪華的越野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王敢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後排栾小小那張略顯無奈的清秀側臉。
他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計劃通。
第一步，已經成功地，把這隻高傲的天鵝，拉進了自己的“魚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