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骨子裏,其實對舅舅家沒什麽太深的感情。
一來,外公外婆早早就過世了,那點血脈親情,随着時間的流逝,自然也就淡了。
二來,他那個舅舅陸桂勇,人不能說是壞人。
但脾氣暴躁,還好面子,有點大男子主義。王敢從小跟他氣場上就不合。
要不是老媽念叨,他這個年都未必會想起來登門拜訪。
不過王敢就這麽一個舅舅,既然要去了,那場面就要到位。
王家大宅門口,嶄新的勞斯萊斯幻影早已蓄勢待發。
後面跟着幾輛清一色的黑色奧迪A6,組成了一個氣派十足的車隊。
陸桂萍看着兒子這副誇張的排場,忍不住又開始碎碎念的吐槽起來。
“哎我說你這孩子,就是去你舅舅家串個門,你搞這麽大陣仗幹什麽?”
“後面還跟着一整個車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發财了是吧?
你這是去看親戚,還是去巡回展覽啊?
顯擺給誰看呢?”
王敢正準備拉開車門,聽到這話,無奈的回過頭,指了指其中一輛奧迪A6那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
“媽,我這真不是顯擺。”
“我給舅舅帶了點東西,總不能讓我自己一箱一箱的往裏搬吧?那多掉價啊。”
他笑着湊到老媽跟前,邀功似的說道:“放心吧,這次給您把面子做足!
茅台和五糧液,各十箱!
夠我那酒鬼舅舅,美滋滋的喝到明年了!”
“什麽?!”
陸桂萍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非但沒有高興,反而心疼起來。
“你買這麽好的酒幹什麽?純屬浪費錢!
他陸桂勇喝的明白什麽是茅台,什麽是五糧液嗎?
在他嘴裏,跟牛欄山二鍋頭一個味!”
“你給他買個百十塊一瓶的洋河大曲,都夠他在鄰居面前吹半天牛了!
他平時連一百塊的酒都舍不得喝!”
王敢聽了直樂,忍不住開口打趣道:“媽,那可是您親弟弟,您也太小氣了吧?就不盼着他喝點好的?”
“你懂什麽!”
陸桂萍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說道。
“我是怕他喝多了那點破酒,又耍酒瘋!
回頭又打你那個倒黴舅媽!他那點臭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敢聽了,臉上露出一個壞笑:“那不是更合您意?
我可清楚的記着,您以前老跟我念叨,說舅媽又懶又饞,當年對外婆也不好。”
“臭小子!就你話多!”
陸桂萍被兒子說中了心思,老臉一紅。
忍不住在他胳膊上輕輕的掐了一下,笑罵道:“沒大沒小的!快開車!再晚就趕不上吃午飯了!”
……
車隊一路疾馳,很快就開進了隔壁鎮。
小鎮的道路狹窄,王敢這支氣派的豪華車隊,一出現就立刻成了全鎮的焦點。
車還沒開到舅舅家門口,遠遠的,王敢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舅舅陸桂勇,穿着一件半舊的深色夾克,腳上踩着一雙沾了點黃泥的舊皮鞋。
正揣着手,在家門口那條土路上來回踱步,不時地朝着路口的方向焦急的張望着。
他家門口,幾個正在牆根下曬着太陽、嗑着瓜子的長舌婦鄰居。
看到他這副望眼欲穿的樣子,忍不住開始陰陽怪氣的打趣起來。
“哎喲,桂勇啊,這是等誰呢?
架子這麽大,讓你在這兒喝西北風啊。”一個顴骨高高的女人嗑着瓜子,斜着眼說道。
另一個胖女人則明知故問:“還能等誰?肯定是等他那個在省城發了大财的寶貝外甥呗!
我說桂勇,你這外甥可真行啊,發達了這麽久,才想起來看你這個親舅舅哦?”
陸桂勇聽了這些酸話,臉上有些挂不住,但他還是梗着脖子,替外甥強行辯解:
“你們懂個屁!瞎說什麽呢!”
“我外甥那是大老闆!大老闆你們知道嗎?
忙!日理萬機的!
哪像你們這些娘們,一天到晚就知道嚼舌根!”
他嘴上雖然硬氣,但心裏其實也有些打鼓。
昨天晚上,雖然聽到姐姐的通知,但誰知道會不會變卦。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王敢的豪華車隊,如同幾頭蘇醒的鋼鐵巨獸,帶着一股凝重的壓迫感,從狹窄的鎮子主路上駛了過來。
最終,精準無比的停在了陸桂勇家門口。
那一瞬間,整個場面,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說酸話的幾個鄰居,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手裏的瓜子都掉了一地。
她們這輩子,也沒在現實裏,見過這麽氣派的車隊啊!
尤其是打頭的那輛勞斯萊斯,那尊貴的車頭立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幾乎要晃瞎她們的眼!
王敢帶着栾小小和母親,從後座上從容的走了下來。
他看着門口已經徹底呆住的舅舅,笑着喊了一聲:
“舅,久等了。”
他沒有多餘的客套和寒暄,直接轉過頭,對身後的陸铮和幾個保镖吩咐道:
“把後備箱的東西,都搬到屋裏去。”
“是,王總!”
幾個穿着筆挺黑色西裝、戴着墨鏡、身形彪悍的保镖,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打開奧迪A6的後備箱,開始一箱一箱的,往外搬東西。
茅台!
五糧液!
整整二十個印着燙金大字的硬紙箱,被他們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了陸桂勇家那片還算寬敞的院子裏。
很快院子中央,就堆起了一座由頂級名酒組成的小山。
這一下,徹底引爆了全場!
“我的天……那……那都是茅台和五糧液?”
“我沒看錯吧?這得有多少箱啊!”
“乖乖……這一箱就得大幾千塊吧?這……這得十幾萬?!”
“幾千?做你的大夢吧……”
所有圍觀的群衆,都被眼前這豪橫無比的陣仗給徹底驚呆了。
他們開始竊竊私語,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羨慕、和深深的敬畏。
剛才還在說酸話的那幾個女人,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而作爲主人的陸桂勇,看着院子裏那堆積如山的頂級名酒,感覺自己的喉嚨幹的發緊。
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手都緊張的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複雜情緒,全都寫在了他那張漲得通紅的臉上。
隻有陸桂萍,看着弟弟和鄰居們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裏舒坦極了!
她嘴上雖然還在不停的念叨着“這孩子,瞎花錢,真是瞎花錢”。
但那挺得筆直的腰杆,和嘴角那怎麽也抑制不住的得意笑意,早已暴露了她此刻無比滿足的内心。
王敢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對還愣在原地的舅舅笑了笑。
“舅,别在外面站着了,不請我們進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