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推開學府一号大平層的房門,一股熟悉的馨香便撲面而來。
客廳裏,隻有王琦一個人。
今天倒是沒穿緊身衣服掩飾,直接穿着寬大的孕婦家居服,挺着已經非常明顯的孕肚。
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巨大的客廳裏焦躁不安的來回踱步。
“你爸媽呢?還沒到?”王敢走上前,随口問道。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充滿了卡佳生活氣息的屋子,到處都是一些俄文書籍和充滿異域風情的小擺件,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怎麽把見面的地方約在這裏?”
“這要是讓你爸媽,跟卡佳那個金發大洋馬撞個正着,今天這天,還聊不聊了?不得當場爆炸啊?”
然而,王琦卻顯得異常的“光棍”,或者說,是破罐子破摔。
她撫摸着自己圓滾滾的孕肚,無所謂的說道:
“撞上就撞上呗,早晚的事。”
“我本來就準備今天跟他們倆大攤牌的,是我死我活,就在此一舉了!
是卡佳自己心善,怕我難做,非要主動找借口回避的。”
“你啊,就是太沖動。”
王敢搖了搖頭,伸手将她攬入懷中,感受着她身體的僵硬和緊張。
“這種事,得講究策略,循序漸進,溫水煮青蛙。
你一下子就把王炸全都丢出來,就不怕把你爸媽那脆弱的心髒,給當場氣出個好歹來?”
“他們早晚都得知道!”王琦的語氣依舊強硬,但身體卻不自覺的放松了下來,靠在了王敢的懷裏。
她話鋒一轉,開始提出自己的“小要求”,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
“王敢,你看這樣行不行。”
“你能不能……也給我單獨買一套房子?不用像這套這麽大,有這一半就行了。”
她低下頭,輕輕的撫摸着自己的肚子,聲音變得溫柔起來。
“這樣,我肚子裏這個兒子一出生,就有了一套完全屬于他自己的房子。
也算是在這個世界上,有了一個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爸媽看到你爲他們外孫做了這個安排,心裏的那股氣,肯定也能消一大半。”
“呵呵。”
王敢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調侃道:
“你把你爸想的也太簡單了。
他好歹也是咱們國家恢複高考後的第一代天之驕子,在國企裏當了一輩子小領導,那眼界高着呢!
能稀罕你這一套小小的房子?”
“你懂什麽!”
王琦卻白了他一眼,說出了一個讓王敢大跌眼鏡的家庭秘聞。
“我們家啊,聽起來體面,實際上窮得叮當響!
除了我爸單位當年房改時分的那一套老破小,名下連個車庫都沒有!”
“不會吧?”王敢大爲不解。
“叔叔阿姨的工資,在咱們秣陵市,絕對算是妥妥的高收入階層了,怎麽會連一套商品房都沒有?”
王琦無奈的歎了口氣,解釋道:
“他們倆啊,都是典型的‘月光族’知識分子。總覺得錢就是用來花的,攢着沒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從小到大,就在我這一個寶貝女兒身上使勁的投資,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從來不虧待我。
家裏的錢,基本上都這麽吃光用光,及時行樂了。
頂多就是給我攢了點現金,當做嫁妝。”
“叮咚——”
就在兩人聊天時,門鈴,響了。
王琦的身體,瞬間就僵住了。
來了!
“審判者”,終于登場了。
别看王琦嘴硬,臨了還是有點慫。
王敢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輕松,然後走上前,打開了房門。
門口站着的,是一對神情嚴肅的中年夫妻。
男的,應該就是王琦的父親王正陽。
他穿着一身半舊的深灰色夾克,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面容清瘦眼神銳利,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老知識分子的清高、古闆,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
女的,則是王琦的母親李紅梅。
她顯得更精明一些,一進門就立刻不動聲色的,用極其挑剔的目光,飛快的打量着屋裏這堪稱奢華的裝修。
沒有一句寒暄。
沒有半點客套。
王正陽一進門,就将那雙隐藏在鏡片後的銳利目光,死死的鎖定在了王敢的身上。
他在沙發上坐下,甚至都沒正眼看一下自己那挺着大肚子的女兒,語氣冰冷,開門見山:
“王敢,是吧?”
王敢點了點頭,同樣在沙發上坐下,平靜的回視着對方。
“你的那些事,我托人簡單查了一下。”
王正陽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色彩。
“年紀輕輕,不學無術,仗着家裏有幾個臭錢,就到處惹是生非!私生活更是混亂不堪!”
“現在你還把我女兒的肚子,給搞大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神裏全是惱怒。
“我今天來,也不跟你廢話,就跟你說兩件事。”
“第一!從今天起,你必須跟你外面那些不三不四、亂七八糟的女人,全部斷絕關系!一個,都不許留!”
“第二!把那些關系都斷幹淨之後,馬上!就跟我女兒去民政局領證結婚!
從此以後專心一意的對她,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負起一個男人該負的責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這兩條,你要是做不到!我今天,就立刻帶我女兒去醫院把孩子打了!
然後,我就去你們學校!去找你們校長!去找你們院領導!把你做的這些醜事,全都捅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所謂的‘優秀學生代表’,還要不要臉了!”
面對王正陽這堪稱“不平等條約”的苛刻要求,和那赤裸裸的威脅。
王敢非但沒有絲毫的生氣,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平靜的,甚至帶着幾分玩味的笑容。
他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任何一個問題。
轉頭看向早已被自己父親這番話,吓得臉色慘白,不知所措的王琦,柔聲說道:
“琪琪,去把你身份證拿來。”
“這套房子,我現在就過戶到你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