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又安靜。
車廂内,王福海和陸桂萍老兩口正襟危坐,手裏還緊緊攥着安全扶手,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這車太豪華了,豪華到讓他們覺得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臭小子,錢真是燒的沒地方花了。
有必要買這樣好的車嗎?7系他們已經覺得超标了。
王敢看着父母那副樣子,笑了笑決定不再賣關子,直接抛出了今晚那個真正的“重磅炸彈”。
“爸,媽。”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盡量平靜的語氣說道:
“其實,今晚帶你們去别墅,是有件大事要跟你們說。”
“什麽大事?神神秘秘的。”陸桂萍問道。
“你們……當爺爺奶奶了。”
“……”
車廂裏,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半分鍾。
王福海才猛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兒子,聲音都因爲過度震驚而變了調: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說,你們有孫子了。”
王敢笑着重複了一遍,“是個大胖小子,剛出生沒多久,現在就在别墅裏等着見爺爺奶奶呢。”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陸桂萍激動得一拍大腿,眼淚差點沒直接飙出來!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現在才說啊!我們……我們這什麽都沒準備啊!連個見面禮都沒有!這怎麽行!”
兩位老人瞬間就從震驚變成了狂喜,激動得手都在發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過去,抱一抱那個素未謀面的大孫子。
但在激動之餘,心思細膩的陸桂萍,偷偷的瞥了一眼旁邊一直安靜坐着、面帶微笑的栾小小。
她趁着王敢不注意,狠狠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壓低聲音,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責怪道:
“你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啊!”
“這事兒……你怎麽能當着小小的面說呢?這不是成心給人家添堵,讓人家心裏不痛快嗎?!”
王敢卻笑了笑,大大方方的說道:
“媽,您就别瞎操心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栾小小,栾小小也回了他一個甜甜的微笑。
“小小早就知道了。
不僅是她,還有孫晴,也就是孩子的媽媽,她們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也都接受了。”
“這就是我們家的常态,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聽到這話,王福海和陸桂萍再次愣住了。
老兩口面面相觑,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後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在心裏暗自感歎了一句:
這該死的金錢魔力啊!
真是能讓鬼推磨,也能讓女人變得如此“大度”和“懂事”!
……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了戒備森嚴的紫金山莊。
當那扇雕花的鐵藝大門緩緩打開,那棟如同歐洲城堡般巍峨聳立、燈火通明的頂級别墅,終于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老兩口的面前時。
他們還是被徹底的,震住了!
雖然過年的時候,王敢在老家也跟他們提過一嘴,說在省城買了棟大别墅。
但在他們貧瘠的想象力裏,所謂的别墅,無非也就是比老家的房子大一點,裝修好一點罷了。
可眼前這玩意兒……
巨大的私家花園裏,噴泉在燈光下跳躍;
修剪整齊的草坪,即使在冬夜裏也綠意盎然;
那挑高十幾米的入戶大堂,簡直比他們見過的五星級酒店還要氣派!
“乖乖……”
王福海以前雖然也是個做小生意的小老闆,自認爲見過點世面。
但此刻也不禁咋舌,喃喃自語道:
“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這簡直就是皇宮啊!”
“爸,媽,小小妹妹,你們來啦!”
剛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早已得到消息的孫晴,就帶着專業的育嬰師和幾個保姆,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
她雖然還在産後恢複期,但氣色紅潤,身上那股爲人母的溫柔光輝,讓她看起來更加動人。
懷裏正抱着那個被包裹在愛馬仕襁褓裏的、粉雕玉琢的小家夥。
“哎喲!我的大孫子!”
陸桂萍一看到孩子,眼睛瞬間就直了,什麽豪宅,什麽裝修,瞬間都被抛到了腦後!
她顫抖着伸出手,從孫晴懷裏接過了孩子。
看着那張酷似兒子的小臉蛋,激動得老淚縱橫,嘴裏不停的念叨着:“像!真像!跟小敢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孫晴表現得極其恭順,一口一個“爸媽”叫得親熱,還主動拉着栾小小的手,噓寒問暖。
而栾小小,也表現得無懈可擊。
她微笑着從包裏拿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長命金鎖,親手挂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逗弄着小家夥,嘴裏喊着“小寶真可愛”,兩人姐姐妹妹叫得那叫一個親熱。
絲毫看不出任何的嫉妒、尴尬或者火藥味。
這幅“妻妾和諧”、“全家團圓”的美好畫面,讓王福海和陸桂萍在欣慰之餘。
又覺得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仿佛自己是在做一場荒誕而又美妙的夢。
趁着女人們都在圍着孩子轉,王福海将兒子悄悄的拉到了别墅那巨大的露天陽台上。
他點燃一根煙,看着屋内那金碧輝煌的陳設,臉上露出了一絲憂慮。
“兒子啊,你這日子過得是好,讓人羨慕。”
他語重心長的說道:
“但當爹的,還是得提醒你一句。”
“這老話怎麽說的?一碗水,得端平了啊!”
他指了指屋裏的方向。
“你看,孫晴母憑子貴,住着這麽大的别墅,錦衣玉食,傭人伺候着。
可小小呢?還有你外面那些其他的姑娘呢?還住在公寓裏,或者商品房裏。”
“現在大家都圖個新鮮,還能維持表面的和平。
但以後日子長了,這人心都是肉長的,誰心裏能沒個疙瘩?
到時候争風吃醋鬧起來,我看你怎麽收場!
有的你頭疼的!”
王敢聽了笑了笑,從父親手裏接過煙,也給自己點了一根。
“爸,您放心,我心裏有數。”
他吐出一口煙圈,淡淡的解釋道:
“這棟别墅,本來就是我自己住的。孫晴是因爲生了孩子,爲了方便照顧,我才把她接進來的。”
“至于其他人……”
王敢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豪邁的光芒。
“我早就想好了。
等過段時間,手頭資金再寬裕點,我準備把這周圍幾棟空着的别墅買了。
或者幹脆去旁邊再收購一個新開盤的高端别墅區。”
“到時候給她們一人買一棟!大家都住别墅,都有大房子!誰也别羨慕誰!誰也别說我偏心!”
“咳咳咳!”
王福海被兒子這口氣給吓得一口煙嗆在喉嚨裏,劇烈的咳嗽起來。
一人買一棟?!
這得多少錢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這個仿佛在說“一人買顆白菜”的兒子,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小子悠着點花!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你要好好賺錢!這要是哪天生意不順了,沒錢了,這日子……可就沒法過了啊!”
“哈哈哈哈!”
王敢聞言,放聲大笑起來。
他重重的拍了拍老爹那寬厚的肩膀,語氣裏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自信和霸氣。
“爸!您就把心放肚子裏吧!安心享您的清福!”
“您兒子這輩子賺的錢,别說買幾棟别墅了,就是把這整個秣陵市買下來,那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咱們一家人,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花不完!”
……
盛大的家宴,正式開始。
那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巨大長條餐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珍馐美味。
從深海的遊魚到山珍的野味,從法式的鵝肝到中式的佛跳牆,應有盡有。
王福海坐在主位上,懷裏還舍不得放下那個大孫子,一隻手抱着孩子,另一隻手還拿着筷子。
甚至想沾點茅台酒給孩子嘗嘗鮮,被旁邊的陸桂萍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才讪讪作罷。
王敢坐在下首,手裏端着紅酒杯。
他看着這一大家子人。
看着父母臉上那發自内心的滿足笑容。
看着孫晴和栾小小那看似親密無間、和諧共處的畫面。
看着正在咿呀學語、延續着他血脈的小生命。
他舉起酒杯,将杯中那如紅寶石般的液體,一飲而盡。
這就是他重活一世,想要追求的。
極緻的财富。
與極緻的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