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幻影經過兩小時路程,終于停在了王家村西頭那個正在熱火朝天施工的小山包下。
車門剛一打開,一陣刺耳的争吵聲,就夾雜在機器的轟鳴聲中,清晰的傳進了王敢的耳朵裏。
“丁芸!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審美啊?!”
嵇桃桃标志性的尖利大嗓門,即使隔着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雙手叉腰,指着不遠處那個剛搭起來的木質涼亭,一臉的嫌棄和鄙夷。
“都什麽年代了?你還要搞這種破茅草屋頂?土不土啊你!”
“我說了!要換成那種全透明的玻璃陽光房!要那種ins風!要有格調!懂不懂?!”
在她對面,丁芸氣得臉都白了,平日裏那種優雅幹練的職業素養,此刻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嵇桃桃!你給我搞搞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着怒火,據理力争:
“我們這是在拍《向往的生活》!是農村慢綜藝!不是給你蓋度假别墅!”
“觀衆要看的是接地氣!是原生态!誰要看你在山溝溝裏住玻璃房喝紅酒啊?!”
“我告訴你!這個方案絕對不行!必須按原圖紙來!”
“不行?你說不行就不行?”
嵇桃桃冷哼一聲,高傲的揚起下巴,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丁大CEO,你别忘了,這塊地可是我姐夫的老家!這房子也是花我姐夫的錢蓋的!”
“我想怎麽蓋就怎麽蓋!你管得着嗎?!”
“你!”
丁芸被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她說道:“好好好!我說不動你!
王總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
讓他來評評理!我看你到時候怎麽跟他交代!”
“來就來!誰怕誰啊!”
嵇桃桃非但沒有絲毫的收斂,反而更加嚣張了。
“我就不信了!我姐夫來了,還會向着你這個外人?!”
就在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眼看着就要上手的時候。
“都給我閉嘴!”
一聲冷喝,瞬間炸響在兩人的耳邊!
王敢陰沉着一張臉,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那股子久居上位者的威嚴氣場,瞬間就鎮住了全場。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工人和村民們,一個個都吓得縮了縮脖子,趕緊低頭幹活,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看到王敢來了,丁芸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了上去,一臉委屈的想要告狀。
“老闆,您可算來了!您看看桃桃她……”
王敢卻直接擡手,制止了她的話。
他走到兩人中間,目光如炬,先是冷冷的掃了嵇桃桃一眼。
“吵什麽吵?像什麽樣子!”
“大老遠的,還沒進村就聽見你們在這兒潑婦罵街!也不嫌丢人!”
嵇桃桃被他這麽一吼,原本嚣張的氣焰瞬間就滅了。
她癟了癟嘴低着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模樣,卻又不敢反駁,隻能用腳尖在地上畫着圈圈。
王敢看着她這副樣子,心裏歎了口氣,但臉上依舊保持着那種公事公辦的嚴厲。
“嵇桃桃,誰讓你擅自改圖紙的?”
“這是工作!是幾千萬上億的大項目!不是讓你來玩過家家的!”
他指着那張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設計圖,毫不留情的訓斥道:
“你懂設計嗎?你懂綜藝嗎?不懂就别在這兒瞎指揮!”
“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再插手工程上的任何事情!
哪怕是一個螺絲釘,都不許你管!給我老老實實的在一邊待着!”
訓完了嵇桃桃,王敢轉過頭,看向丁芸。
“丁總,你也别閑着。”
他的語氣雖然緩和了一些,但依然是命令的口吻。
“既然我是讓你來全權負責的,那這裏就是你說了算!”
“立刻按照原定的設計方案,全面複工!”
“給我加人!加設備!把這幾天耽誤的進度,全都給我搶回來!”
“要是趕不上暑期檔上線,我唯你是問!”
“是!老闆!”
丁芸挺直了腰杆,大聲應道。
她看着旁邊被訓得像隻鹌鹑一樣的嵇桃桃,心裏那個爽啊!
赢了!
終于赢了!
老闆還是向着我的!他還是那個英明神武、公私分明的老闆!
然而。
還沒等她心裏的那股得意勁兒完全散開。
下一秒。
王敢的一個動作,瞬間就讓她的心涼了半截。
隻見王敢訓完話後,轉過身看着正低着頭,肩膀一聳一聳,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馬上就要哭出來的嵇桃桃。
冷若冰霜的臉上,瞬間就冰雪消融,露出了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伸出手一把将這個受了委屈的小丫頭,攬進了懷裏。
“行了行了,别哭了,多大點事兒啊。”
“姐夫不是兇你。”
“你說你還是學生,不在學校好好玩,跑這兒來受什麽罪啊?”
“讓你過來,是讓你來遊山玩水,來放松心情的!不是真讓你來這兒頂着大太陽,戴着安全帽幹活的!”
他捏了捏嵇桃桃的鼻子,哄道:
“這種粗活累活,交給丁芸她們去做就行了。你又不懂,瞎操什麽心啊?”
“要是把你這細皮嫩肉的給曬黑了,累壞了,回頭你姐還不得找我拼命啊?”
“乖,聽話。你要是真喜歡那種帶泳池的大别墅,回頭回了秣陵,姐夫在紫金山莊旁邊,再給你買一套更好的!
讓你天天在裏面遊泳,遊個夠!好不好?”
“真……真的?”
嵇桃桃一聽這話,立馬就不哭了。
她擡起頭,那雙還挂着淚珠的大眼睛裏,瞬間就亮起了驚喜的光芒。
“當然是真的,姐夫什麽時候騙過你?”
看着眼前這幅“溫馨”的畫面。
丁芸隻覺得嘴裏一陣發苦。
她苦笑着搖了搖頭,默默的轉過身,去指揮工人們幹活了。
她是個聰明人。
瞬間就看明白了這場“輸赢”背後的真相。
在王敢的心裏。
原則,那是立給外人看的。
而寵溺,那是隻留給自家人的。
雖然她丁芸也爬上了王敢的床,也算是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