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氣氛凝重。
林溪的那份“賣身契”孤零零地躺在桌上,仿佛一個無聲的笑話。
王敢掃了一眼協議,嘴角勾起淡淡的嘲諷。
以退爲進玩的很溜啊!王敢甚至懷疑,林溪的創業計劃雲雲都是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攻略他這個百億富豪。
隻要抱住金龜婿的大腿,充電寶什麽的都一邊去吧。
王敢沒有點明,話說的太白就顯得太自戀了。萬一人家林溪不承認,不就顯得他很油膩麽。
不過,王敢也不會很好說話。讓她輕松過關,刁難刁難眼前的學霸小美女,也是蠻有意思的。
“林小姐,你的決心我看到了。”王敢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溫度,
“但這不代表我會買單。一百萬對我來說确實是九牛一毛,平時的花費都不止這些。
但是,這關乎我作爲一個投資人的聲譽。”
他站起身,走到林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如果我今天輕易地再給你投一筆錢,哪怕隻是五十萬,傳出去别人會怎麽看我?
會覺得我王敢是個好騙的冤大頭,隻要找個漂亮妞來賣個慘、表個決心,就能從我這兒騙到錢。
到時候會有無數個比你更會演戲、更會編故事的騙子蜂擁而至。”
“我雖然有錢,但我不傻。”
這番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林溪臉上火辣辣的疼。
到底還是大學生,臉皮沒有練習到家。她羞愧地低下了頭,雙手緊緊抓着衣角,指節發白。
她原本以爲自己的孤注一擲能打動王敢,卻沒想到在資本家眼裏,這不僅廉價,甚至有些可笑。
“老闆,要不要讓法務介入?”
一直在看戲的陳心悅突然插話,語氣中帶着一絲職業性的毒舌:
“雖然隻是天使輪,但如果對方存在挪用資金、虛報開支等違規行爲,我們完全有理由追回投資,甚至追究她們的法律責任。
這也算是給林小姐出口氣嘛。”
王敢擺了擺手:“算了,沒必要大動幹戈。
傳出去說我跟幾個還沒畢業的女大學生計較,好說不好聽。
派個人去京城審核一下賬目,如果賬上還有錢,就撤回來。
如果沒有,那就當花錢買個教訓。”
“賬上……可能沒多少錢了。”林溪小聲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絲心虛,“她們租那個辦公室就花了一半,再加上裝修、買設備、團建……”
王敢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溪。
這妞爲了能拿到新投資,把自己昔日的夥伴賣得那叫一個幹脆利落。
夠狠,是個做大事的料。
“那就把那些高檔辦公用品、赫曼米勒的椅子、蘋果電腦,統統拉走賣掉!”王敢冷哼一聲。
“能回一點是一點。至于那個朱婉,以後列入室女座的黑名單,永不合作。”
“是,老闆。”陳心悅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王敢坐回椅子上,忍不住吐槽道:“早就跟你們說過,全女團隊不靠譜。
情緒化、小團體、缺乏大局觀……這些在創業初期都是緻命的。
我還是大意了,以爲有名校加持,學霸們會理智一點。
可惜我還是錯了,想的太美好了。
名校光環?呵,除了證明她們會考試,還能證明什麽?在商業戰場上,這種幼稚就是原罪。”
在場的秦知語、陳心悅,甚至包括林溪,其實都算是有能力、有野心的獨立女性。
聽到王敢這種略帶偏見的“直男癌”言論,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甚至想反駁幾句。
但看着眼前年輕男人那充滿壓迫感的氣場,再想想他在商場上那戰無不勝的輝煌戰績,所有的質疑都被咽回了肚子裏。
在這個成王敗寇的世界裏,隻有勝利者才有資格定義規則。
就在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尴尬僵持的時候,前台的内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陳心悅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老闆!”陳心悅捂住聽筒,聲音有些顫抖,“前台說……紅杉資本的沈北鵬來了!就在樓下!而且指名道姓要見您!”
“沈北鵬?!”
聽到這個名字,秦知語和林溪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可是沈北鵬啊!風投界的教父級人物!買下了互聯網半壁江山的男人!
之前紅杉派了個合夥人來拉王敢做LP被拒,大家都以爲這事兒就算了,頂多以後再慢慢磨。
誰能想到,這才過了多久,這位頂級大佬竟然親自登門了!
這就是“現金之王”的排面嗎?
王敢眼神一凜,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老子也開始上牌桌了,不枉這一年多的努力。
“來得倒是挺快。”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衣領,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讓他上來吧。”
陳心悅挂斷電話,看向林溪:“老闆,那林小姐……”
按照常理,這種頂級大佬的會面,是不可能有外人在場的。
林溪應該立刻回避,或者被帶到隔壁休息室去。
然而,林溪卻像沒聽懂陳心悅的暗示一樣,依然站在原地,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
她又不傻。
沈北鵬這種級别的人物,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上一眼。
哪怕隻是在同一個房間裏待上一會兒,那也是一種難得的資曆和談資!
萬一要是能搭上一句話,那她的新“聚電”項目豈不是更有希望了?
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趕她走她都不走!
“我不走。”林溪看着王敢,眼神倔強,“王總,我們的事還沒談完呢。
我就在旁邊待着,絕對不說話,不打擾你們。”
王敢看着這個厚臉皮的丫頭,也被氣樂了。
“行,你想待着就待着吧。”王敢無所謂地擺擺手。
“正好也讓你長長見識,看看真正的商業談判是什麽樣子的。
别整天盯着那一畝三分地搞宮鬥。”
既然老闆都發話了,陳心悅也不好再說什麽,隻能狠狠地瞪了林溪一眼,然後快步走出去迎接貴客。
幾分鍾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消瘦、戴着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并沒有帶太多的随從,隻跟了一個助理,但這并不妨礙他身上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場。
沈北鵬。
“王總,冒昧拜訪,沒打擾你工作吧?”沈北鵬臉上帶着标志性的微笑,主動伸出手。
“哪裏哪裏,沈總大駕光臨,那是讓我這蓬荜生輝啊!”王敢也笑着迎了上去,兩隻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一老一少,兩代資本大鳄,在這個午後的陽光下,完成了曆史性的會面。
而站在角落裏的林溪,看着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心髒砰砰直跳。
她知道自己正在見證曆史,也正在賭上自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