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總設計師你沒時間，但普通顧問級别太低，總顧問吧，平時不用常駐項目上，擁有項目最高知情權和參與決策權！”

“這總沒問題了吧，洛總顧問！”

曹部長笑着調侃道，别人都是巴不得大權在握。

尤其是這次“塵埃之怒”項目是總裝直接領導，而不是挂靠在下屬的其他研究院，總設計師行政級别等同于副廳。

雖然不是實權職務隻是享受同級别待遇，但也是多少人搶破腦袋都争取不到的。

他這可是爲了褒獎洛珞此次的貢獻過于突出，打算破格聘用的，居然還被嫌棄了。

不過這樣也好，也隻有這樣對職位級别，甚至金錢都不甚在乎的學者，一心癡迷于自己的研究，才能做出如此驚人的成果吧。

“謝謝領導”

洛珞當即謝道。

他确實沒有貪戀權位的打算，一個“塵埃之怒”總設計師也不能困住他的腳步，外面還有更廣闊的天空。

洛珞走出大樓時，黃昏的餘燼将總裝備部大院染成鐵鏽色。

曹部長的秘書親自将他送到樓下，遠處一輛越野車旁，司機連忙拉開車門。

“洛顧問，直接回劇組還是去哪裏？”

“懷柔影視基地”

……

洛珞推開酒店房間的門時，已是暮色四合。

“你回來啦！”

幾乎是門開的瞬間，劉藝菲清亮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帶着顯而易見的欣喜和終于落地的安心。

她立刻迎上前，像一片輕盈的雲朵飄近。

因爲洛珞提前給劉藝菲打了電話，她這幾天原本在拾音那邊繼續學音樂的，今天也特意提前回了劇組。

“嗯，回來了。”

洛珞的聲音透着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他将手中的公文包随意放在腳邊，之前在總裝的時候還沒怎麽，這會兒一回來疲憊感如同實質的海浪，一波波沖擊着他的神經。

“累壞了吧，我就知道。”

那雙總是如深海般沉靜的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仿佛連軸運轉的機器也需要冷卻，劉藝菲不禁心疼的說道，指尖下意識地想要撫平他眉心的褶皺。

洛珞的辛苦沒人比她更清楚了，走的時候就連熬了近半個月的時間，現在看這個情況，這五六天不用想，肯定也沒睡過一天好覺。

雖然洛珞臨走時并沒有跟她說什麽，但僅憑着囑咐她的那句“塵埃之怒的名字從此不要跟任何人提及”，她便不難猜到個大概。

洛珞牽了牽嘴角，試圖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那笑容卻因過于疲憊顯得有些勉強。

“還好了”

他搖搖頭，聲音依舊低沉：

“精力……出奇的旺盛，想睡也睡不着。”

這并非全是推诿，與那群頂尖學者思維碰撞的興奮感似乎仍在神經末梢跳躍，隻是身體這台機器已經發出了強烈的過載警報。

知道的他是搞研究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讓總裝抓走了，被虐待壓榨至此呢。

曹部長都要讓他當總設計師了，項目上誰還能這麽壓迫他……除了他自己。

這幾天他跟那幾個老教授探讨的實在盡興，尤其是材料學和納米材料，金屬等領域是他的知識盲區。

有些東西雖然【掃描儀】也能起到學習的作用，但死闆的記在書面上的東西，終究跟人與人之間的探讨是比不了的，尤其是幾個領域的頂尖學者。

他絲毫沒有因爲自己是個挂壁，就盲目的小看其他學者，尤其是他們每個人都浸淫這一領域幾十年之久，所見所學遠非他一個新人能及。

隻不過他們最大的問題是，受限于當前的研究體系，以及現實的材料發展上，所以很多地方比較守舊，缺乏擴展思維。

但這恰好是洛珞的強項，雙方一溝通互補，那進展遠比他一個人閉門造車要來得強。

即便他有系統相助，這次拍戲又有陸星衍的角色加成，但幾天下來依舊讓他受益匪淺。

所以，事實上不僅沒人讓他熬夜搞研究，反倒是項目上的幾個顧問和設計一直勸洛珞休息，最後甚至驚動了曹部長，親自給他打了電話。

别人不知道，他還不清楚嘛，洛珞可是有前科的。

一個人研究數學模型，最後昏倒在了實驗室，要不是他的老師來的及時，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現在就去休息，這是命令。”

然而即便是曹部長親自打電話，也沒能說動洛珞，最後還是以命令的口吻，才讓洛珞不得不情願的去休息。

“嘴硬”

劉藝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卻沒有責備，隻有滿得快溢出來的心疼。

“快歇會吧，要不要把開工時間也往後推兩天，你好好恢複一下，拍戲就沒那麽着急了。”

劉藝菲一邊幫洛珞把衣服脫了，一邊說道。

她是知道輕重緩急的，洛珞那邊的事肯定緊要，她也不會說什麽“幹嘛這麽拼”之類拖後腿的話。

雖然她幫不上什麽忙，甚至連洛珞做什麽領域都沒法觸及，但她依舊可以做好一個好的女朋友，幫洛珞收拾好這個大後方。

無論是他們這個小家，還是劇組這個大家。

畢竟洛珞不在的時候，也就隻有她的話，對導演組來說才好使。

“今天補個覺就行了，明天照常開工。”

洛珞先是如此說道。

電影什麽時候拍完當然無關緊要，但是項目那邊可不能拖。

雖然曹部長沒有明說，但他其實很清楚，這次“塵埃之怒”項目他很難像以前那樣做個挂名的顧問了。

以前的項目無論是殲-11，長三、長五的各個型号，都是有之前基礎的，即便是長五這個新型号的研發，那也是有之前幾個型号做參考，并非一蹴而就的研究。

所以，他可以隻做個閑散顧問，有需要他地方他就參與設計、檢驗、修改，就像之前一樣。

而他不在項目上的時候，其他人依舊可以按部就班的做得很好。

但這次不一樣，納米集群炸彈對總裝部來說都是個近乎空白的領域，如果洛珞做了甩手掌櫃，那難保項目的研究能否順利開展。

所以，曹部長才建議他即便做不了總師，也起碼要做個總顧問，讓項目上的人好有個底。

這既是國家賦予他的權利，更是他的責任。

當務之急，還是盡快把戲拍完，他就能空閑一些，往項目上跑就方便很多了。

“行吧，那你先躺會兒，我去把衣服洗了。”

劉藝菲貼心的給洛珞拉上了窗簾，随即便準備拿着洛珞剛換下的衣服往外走，不過被洛珞一把拽了過來：

“衣服扔那就好，酒店會洗的。”

劉藝菲看着洛珞近在咫尺的壞笑：

“那……我去給你放水，泡個澡吧。”

“不急，一會兒一塊洗。”

洛珞輕笑一聲把劉藝菲攬到了懷裏，随手把燈關上。

靜谧的黑暗中，隻剩下一艘在驚濤駭浪中搖曳的小舟。

……

之後的半個月裏，《源代碼》劇組可謂是火力全開，本就效率極高的拍戲速度，如今更是提升的飛快。

僅僅隻用了19天，便把列車上剩餘的戲份全部拍攝完畢，剩下的内容就要交給後期和特效制作組了。

至此，《源代碼》劇組終于迎來了殺青。

而另一邊，在解放軍總裝部牽頭下，一個保密級别極高的項目也以最快的速度成立起來，代号——“塵埃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