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屏幕前,王志聞飾演的許甯川博士正背對着這裏站立。
他穿着一身熨帖得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裝,頭發向後梳攏,雙手插在褲兜裏,像個冷酷的軍事指揮官,正以一種審視邏輯般的銳利目光,凝視着屏幕上地獄般的景象。
散發着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寒意。
而在稍近些、靠近陸星衍的位置,李兵兵飾演的方欣正坐在一張同樣充滿未來感、可旋轉的銀色座椅上。
她穿着利落的深藍色制服,妝容同樣一絲不苟,眼神銳利但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對未知領域的審視。
她面前的操控台上,指示燈正有規律地閃爍。
“我……這是哪裏?你是誰?發生了什麽?”
陸星衍的聲音帶着爆炸殘留的顫抖和徹骨的茫然。
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隻記得爆炸前的刹那空白和瞬間毀滅。
“這裏是‘源代碼’計劃的中樞控制室,我是方欣,你的程序聯絡員。”
方欣的語氣清晰、平穩,帶着安撫的意圖卻也保持着疏離的專業距離,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屏幕前那個狀态極不穩定的意識體。
巨大屏幕上的一部分數據流似乎正對應着陸星衍的反應。
“源代碼?”
陸星衍艱難地咀嚼着這個第一次聽到的詞彙,但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控制室……牆壁屏幕上那個恐怖片段的持續回放提醒着他剛剛經曆的煉獄。
“是的”
方欣調整了一下坐姿,神情變得更加嚴肅。
“你叫秦海,是一名量子物理專業的學者,正在去往機場的環線列車上。”
聽着方欣的描述,陸星衍不由得一愣,突然想起了剛才對面的那個女生似乎也說過什麽量子物理的話,下意識的便問出口:
“我對面的女生……”
“她叫時佳雪,算是你同專業的博士生校友,你們這次要一同去往美國,參加一場學術會議。”
方欣立刻回複道,反應之快好像這些資料早就刻在她的腦子裏,而更讓陸星衍驚愕的還在後面:
“三個小時前,在首都環線磁懸浮列車上發生了一起極其嚴重的爆炸事故,非常不幸,你當時是那趟列車上唯一身份明确的乘客之一……或者說,是犧牲者之一。”
“犧牲者……”
陸星衍重複着這個詞,心髒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他死了?
但更深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如果他是犧牲者,那麽現在坐在這裏,感受着冷硬座椅觸感的自己,又是誰?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它們看起來很真實,但那種觸感卻……難以言喻,仿佛隔着一層看不見的膜。
“你的生理層面,在爆炸瞬間确實已經确認死亡。”
方欣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嗡鳴:
“但在這之前,你大腦中特有的神經活動模式,與我們正在秘密研發的一項尖端技術——‘源代碼’系統——産生了難以解釋的高度兼容,這幾乎是一個巧合,一個……奇迹般的悲劇性巧合。”
屏幕後方的許甯川博士緩緩轉過身,冰冷的屏幕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硬朗陰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難以捉摸。
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顯示着陸星衍狀态數據的區域,仿佛在評估一件實驗裝置的運行情況。
方欣深吸一口氣,繼續她的解釋:
“我們在最後關頭,緊急獲取并凍結了你大腦瀕死前最後幾分鍾産生的部分……‘意識碎片’。”
“借助‘源代碼’系統的力量,我們成功地将這段碎片化的意識‘加載’回了那個爆炸發生前、相對完整的環境切片中——就是你剛剛醒來時所處的那個列車場景。”
陸星衍感覺自己的思維像一台生鏽的機器在艱難運轉,這簡直太荒謬了。
碎片意識…加載…源代碼…循環?
許甯川如同雕塑般沉默的注視,方欣帶着探究又帶着職業憐憫的解釋,巨大的屏幕上循環播放着他經曆過的毀滅瞬間——這一切構築了一個冰冷、精确、超出想象的牢籠。
“你的任務”
許甯川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低沉、冰冷,帶着鋼鐵般的命令感,瞬間撕裂了方欣解釋帶來的相對舒緩氛圍:
“一會源代碼系統會再次啓動,把你的意識投射到目标列車上,爆炸倒計時7分58秒開始,你的任務是找出炸彈的準确位置,識别并鎖定攜帶炸彈的襲擊者身份。”
他銳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陸星衍的意識核心。
任務?7分58秒?找出炸彈?!
陸星衍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
巨大的驚恐和陌生人口中的任務帶來的急迫感瞬間壓倒了所有的迷茫。
他是誰?他從哪來?這些終極的疑問此刻在生存和摧毀面前,變得如此蒼白。
他隻是一個在爆炸中意外契合了系統的普通科研人員?他的大腦一片混亂,像被格式化後塞入了無法理解的指令。
方欣迅速調整狀态,她的聲音變得清晰而指向明确,仿佛一位引導實驗對象的操作員:
“秦海,請注意聽,你現在所在的是‘源代碼’空間,是你每次‘任務’前的起點和終點的緩沖空間,你現在是一種特殊的存在狀态——量子态意識體。”
“你的所有感知、思考、情感和記憶……隻要你在源頭上還‘活着’,它對你而言就是真實的,但你必須明白,這個空間的你,是你意識代碼的投射,就像剛才列車上的你,也隻是那八分鍾爆炸前環境的一個臨時容器。”
她直視着數據流中代表陸星衍的那個光影輪廓,加重了語氣:
“每一次任務開始,你都會被再次‘投射’進那個爆炸倒計時7分58秒的列車場景切片裏,你會經曆一遍相同的時間,遇到同一批人。”
“記住,每次循環隻有八分鍾!你必須利用這八分鍾,觀察、分析、行動!尋找任何關于炸彈和襲擊者的線索!在你進入之前,我們隻能提供基本環境和時間信息。”
“所有的細節、所有的變量、所有的線索——都必須靠你自己在那個‘虛拟現實’裏找出來!”
“當你完成任務、或者八分鍾耗盡、或者遭遇了緻命的‘中斷’,你的意識就會被強制拖回這個空間,也就是你現在所處的‘源點’,等待下一次部署。”
方欣的語氣嚴肅而認真,但看到這裏已經有不少觀衆感到奇怪了,這對話方式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