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楊-米爾斯方程
微型磁籠誕生的歡呼聲仍在回蕩,但一股更凝重的氣氛卻在洛珞和李衛國之間彌漫開來。
嗯~主要是洛珞。
其實按李衛國的意思,這個時候可以适當慶祝一下了,畢竟擺在他們面前的兩道大山,已經成功挪走了一座。
不過對洛珞來說,他面前的可不止這兩座,而是四座……甚至更多來着。
至于磁場的微型化極限的挑戰,對他來說更是連一道完整的難題都算不上。
如果這是在拍戲的劇組也就算了,他也不會吝啬經費和那麽點時間,拂了大家的興緻,開個慶功宴也沒什麽關系,畢竟也是個階段性的勝利。
奈何這是國家級的科研項目……磁場的的囚籠不過是其中一環,即便整個磁場問題都解決了,他還得抓緊趕赴合肥,去碰撞那難度最大的激光點火問題呢。
要知道,距離他的任務發布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距離誇父工程立項也過去了大半年了,但他們現在還遠沒有完成前期的驗證工作。
于公于私,時間都有些緊張了。
所以慶祝的香槟甚至都還沒開啓,核心問題便如約而至,冰冷地橫亘在他們面前——那個精巧、強大的磁場在釋放其偉力的同時,也在無情地幹擾着周圍的一切。
對于一個項目來說,将帥的氣質會幹擾下面的主管,甚至連來着影響那些新工作的科研人員。
而洛珞的搞研究的特點就是雷厲風行的實幹派,連帶着現在整個滬上基地,也都是如此。
“洛總,多物理場集成測試的數據……很糟糕。”
李衛國盯着全息大屏上新加載的數據瀑布,聲音幹澀。
屏幕上,原本代表激光束流路徑的瑩白光線,在接近微型磁體區域時,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細密如蛛網般的扭曲。
旁邊代表局部溫度的曲線則在不起眼的角落悄然爬升。
“邊緣磁漏超預期27%,雜散場扭曲了周邊激光通道至少0.7毫弧,耦合區域溫度監測點……超标了。”
僅僅一個模拟磁壓縮啓動信号,就造成了如此顯著的幹擾。
這如同在一個精密的交響樂團中,安放了一台不受控制的工業電鋸,磁體越是強大高效,它的“噪聲”就越是刺耳緻命。
對于他們的驗證工作來說,磁漏不僅幹擾激光的精準傳輸路徑,還在鄰近區域感應出難以捉摸的渦流,轉化爲無法忽視的熱量積聚——熱失控的引信已被點燃。
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那麽即便聚變堆能承受那高強度的輻照,甚至以年爲單位也沒關系,但結果也會是熱失控。
更棘手的是,這種幹擾不是靜态的。
當磁體加載、磁場動态變化時,磁漏的形态、強度、熱效應都在劇烈波動,像一個擁有無數觸手的、活着的混沌系統。
現有的經驗模型和簡單屏蔽設計,在此刻顯得蒼白無力。
洛珞凝望着那些扭曲的光路和跳躍的溫度點,眼神有些深邃。
“老李,把星火中心關于磁流耦合、熱流固耦合模型的接口協議和數據全調出來,最高權限。”
洛珞的聲音沉靜得近乎冰冷:
“還有前42次磁體測試的所有邊緣磁場監測數據,一個比特都不要少,通知星火超算中心,我要一個全新的計算平台任務——命名爲場域囚牢。”
這一次他依舊不打算動用那幾百積分,不過好在他還有平替……項目組專有的超算中心。
雖然算力比不上【流形重構】……也别比了,就不是一個維度層級的東西。
然而即便它算的又慢,驗證的過程還複雜,這次發布新的計算任務還需要專門再設計一套程序,也隻能驗證對錯,别想着讓它幫你把數據自動修正,但……能拔膿的就是好膏藥,總歸比沒有強。
更何況他們目前面對的問題,用超算也就夠了。
剩下的……
“是!”
李衛國立刻下令,整個中心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洛珞則轉身走向他的臨時“推演室”,按照指揮中心那個給他臨時搭建的。
電腦能解決的隻有那些,剩下的……就得靠人腦了。
巨大的白闆早已擦淨,他拿起馬克筆,動作沒有絲毫猶豫,一串流利而艱深的符号瞬間布滿了冰冷的钛合金壁面。
推導的核心邏輯躍然于白闆之上:
物理矛盾的核心:磁漏的本質是超高場強被“強行”約束在極小空間導緻的自然溢出。
雜散磁場B_stray服從麥克斯韋方程組:
x B_stray =m J
· B_stray = 0其中 J包含導體中感應的渦流電流密度 J_eddy。
正是 J_eddy在鄰近區域産生了焦耳熱,即熱失控的根源。
同時,B_stray的存在直接改變了激光束流傳播介質的有效磁導率和介電常數,根據光的電磁理論,傳播方向必然偏離,導緻了毫弧偏移。
Q_eddy産生的熱量 T_local會改變導體的電阻率p,而p的改變又反過來影響 J_eddy =σ(T) E_induced。
同時,T的上升可能導緻材料膨脹形變,改變幾何構型,進而影響 B_stray的分布。這是一個正反饋的死循環!方程組變成了:
J_eddy = f(xB_stray,σ(T_local))
T_local/t∝|J_eddy|/p(T_local)+……B_stray = g
磁漏 B_stray與精密光路/流體路徑的相對位置至關重要。
一個微小的縫隙或一個尖銳的凸角,都可能導緻 B_stray被局部放大,幾何參數本身也需要成爲動态優化變量,而不再是固定約束。
想到這裏,洛珞突然回想起【劇本遊戲】裏那些平滑如流水般集成系統。
他猛地意識到一個關鍵差異:現實中的強磁場和粒子束流,其相互作用尺度觸及到了微觀量子效應!
磁漏在接近激光等離子體時,其相互作用或許已不能完全用經典的麥克斯韋+流體NS來描述。
這個念頭讓他筆尖一頓,緊接着在白闆另一角迅速寫下新的一行:
F = dA +[A, A]
這是?!
洛珞看着這熟悉的字符,突然瞪大了雙眼。
事實上他沒有選擇用積分解決是對的,這邊面對的問題确實沒有材料上的問題那麽困難,尤其是其中涉及到的物理場的問題,其中的微分問題,讓他重新找到了當初在數學上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