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視察工作進行了整整一天。
其實說是視察,當洛珞發現【開拓者勳章】可以直接查看項目進度後,便對那些報告不感興趣了。
隻是因爲有了勳章的加成影響,他重新做了一份規劃,對于整個移動能源項目的工作進行調整。
畢竟現在有了這樣的外挂增幅,總不能還按照原本的進度來,原本三天的任務量現在一天就能搞定,那……這些高價從各個研究所甚至還有華科院挖回來的研究員可就太清閑了。
等到整個2011年的計劃表規劃完畢,天已經徹底黑了。
随着暮色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縷天光,時光科技研究所的落地窗外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
張嘉文合上最後一份項目進度報告,揉了揉眉心看向仍在伏案調整計劃的洛珞。
“大方,快八點了。”
他走到窗邊敲了敲玻璃,冬夜的寒風在窗外呼嘯:
“要不今晚住研究所的公寓?咱們倆在這都有一個套間,随時能入住。”
他跟洛珞雖然在這邊都有一套公寓,爲的就是他們倆偶爾在這邊工作不方便回去,或者是長時間參與這邊工作時,可以有個居住的地方。
但洛珞一次都沒住過,他也隻是住過兩次。
洛珞聞言從鋪滿技術參數圖紙的桌前擡起頭,他掃了眼腕表,昏黃燈光照亮表盤上跳動的熒光指針——19:57。
“不了。”
洛珞利落地扣上鋼筆,圖紙被攏成整齊的一摞。
“我今晚必須回家。”
張嘉文注意到他眼底掠過一絲罕見的暖意,當即反應過來,恍然道:
“奧~”
洛珞沒有理會死黨這幅一臉“我懂得”的樣子。
他也沒什麽好不承認的,都說小别勝新婚,他們豈止是小别了啊。
給秦浩遞了個眼神,後者當即領會,直接抓起車鑰匙便往外走去,洛珞拉開車門時回頭看了眼燈火通明的研發區,研究所頂層那幾扇亮着燈的窗戶是玄武電池攻堅組的實驗室。
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補充:
“别忘了給研發組發個通知,年終獎按雙倍執行——這是他們應得的。”
說罷,車門關閉的悶響蓋住了張嘉文道别的“再見”,秦浩輕踩油門,特殊改裝的引擎發出低頻轟鳴,在研究所大門處劃出流暢的弧線,迅速沒入被寒霧籠罩的長街。
京郊的夜,寒星點綴着深邃的天幕。
一輛線條沉穩的黑色紅旗轎車碾過覆着薄霜的路面,悄無聲息地駛到一處安靜的别墅庭院,昔日靜谧的小區如今悄然變身爲一處軍事化的安甯堡壘。
洛珞的紅旗CA770轎車駛入大門時,崗哨處的兩名總參安保人員身着深色制服,腰配通訊設備,如同雕塑般挺立。
他們目光如炬,掃過特制車牌——那是洛珞數月前因“誇父工程”提升保衛等級後更換的,然而即便是這個特殊号牌,也并未直接放行。
在接連看到駕駛位的秦浩和洛珞後,才立即擡手敬禮,動作利落的開了門。
車輛駛入主幹道,隻見小區道路兩旁,原本隐匿在樹叢中的崗哨已被光明正大地搬至顯眼位置。
入口處架起雙層檢查點,車輛需經過電子掃描;巡邏小隊每十分鍾穿梭一次,靴子踏在雪地上發出規律的回響;更遠處的花園小徑上,身着便服的警衛緩步巡視,通訊耳機中低語不斷。
這種變化透着一種坦然的威嚴,洛珞從車窗望去,微微颔首,他現在已經習慣了這般“排場”。
畢竟,自盤古堆點火成功以來,他的身份已從默默無聞的演員轉爲國寶級科學家,各國情報都盯得死死的。
車窗外的安保景象倒讓他心頭一寬:以前這些防護都藏于暗處,生怕引人注目。
但總參現在甚至不再掩飾保護,轉而以這種高調姿态威懾潛在威脅。
現在好了,一切都擺上台面,就像他的人生一樣,無需再遮掩什麽。
輪胎壓在清掃過的主道上,發出輕微的碾壓聲。
洛珞靠在加厚防彈的後座上,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從西山會議脫身,伏羲堆商業化的事兒定了個七七八八,如今最後一項時光科技的工作也部署完成。
這工作量雖然不比之前備戰點火,但心氣也不同,點火成功後他一直都很疲憊,卻還沒好好休息過。
下了車,清冷空氣迎面撲來,洛珞深吸一口,嚴冬的寒意洗去了連日的思慮。
他獨自站定,庭院裏的積雪映着路燈,安保人員的巡邏身影在遠處若隐若現。
他擡頭望向客廳裏透出暖黃光暈的窗戶,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被這熟悉的燈光熨帖得溫熱起來。
他拿出鑰匙,金屬的輕響在靜谧的夜中尤爲清晰。
門軸轉動的聲音也是刻意放輕的,仿佛不願驚擾屋内的時光。
但……他這刻意放輕的聲音,在某個同樣滿心期待的人耳朵裏,簡直不要再明顯。
門還沒有推開,洛珞已經聽見開了門後急促的腳步聲,他甚至都能直接腦補出女朋友光腳踩在地闆上,着急過來的樣子。
果然,随着門被拉開,一股溫暖混合着淡淡清雅香氣的空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冬夜的寒意,最重要的是……
伴随着這股溫暖,一道身影直接撲到了他的懷中,那熟悉的味道讓他瞬間就沉浸其中。
他幾乎是本能地,用力地、深長地回抱住她,好像要把對方揉進懷裏。
手臂收緊,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嗅着她發間沾染的、家中特有的溫煦氣息。
劉藝菲也是如此,把腦袋緊緊貼在洛珞的胸膛上,呢子大衣帶着外界的寒氣,微微有些粗糙,但很快就被彼此交融的溫熱熨平。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胸腔深處那緩慢而沉重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在重新校準着回歸家園的節奏。
這一個擁抱如此用力,仿佛要将錯失的時光、無聲流淌的思念、以及那些隻能在深夜視頻通話裏看到卻觸摸不到的熱望,都盡數融入骨血。
沒有語言,隻有胸腔緊貼時傳遞的共振,像是兩個獨自運行許久的星體,終于回到了唯一引力的軌道深處,嚴絲合縫。
“我好想你”
劉藝菲輕聲的呢喃着,因爲臉貼在洛珞胸前的緣故,聲音很小,但洛珞聽得卻十分清楚。
“我也是”
洛珞一邊說着一邊又緊緊的抱了一下,終于卸下了一路奔波的風塵,隻留下屬于她的柔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