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帶着幾分清冽,灑在繁忙都市的街頭巷尾。
午間新聞時段,各大電視台的屏幕幾乎同步切換到了同一個畫面:一架塗裝着鮮豔五星紅旗的專機,在數架威武戰機的護航下,平穩地降落在京城西郊一個戒備森嚴的機場跑道上。
新聞的畫外音沉穩而充滿敬意:“本台最新消息,我國首位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洛珞教授,今日圓滿完成斯德哥爾摩領獎行程,載譽歸國……”
畫面中,艙門開啓,身着深灰色西裝、左襟上金色國徽熠熠生輝的洛珞率先出現,他身旁是氣質溫婉、身着素雅禮裙的劉藝菲。
……
“洛珞教授此次斯德哥爾摩之行,不僅代表個人,更代表着我國基礎科學研究攀登世界高峰的重大突破,他在斯德哥爾摩音樂廳的領獎台上,向世界清晰闡述了他的科學理論——洛氏湍流理論對理解複雜物理現象……”
畫面短暫切換回斯德哥爾摩頒獎典禮片段:洛珞從瑞典國王手中接過諾貝爾獎證書和獎章,台下五星紅旗舞動,掌聲雷動。随後鏡頭又切回機場,洛珞在安保人員形成的保護圈内,接受三家國家級媒體的簡短聯合采訪。
随後便是簡短的采訪環節。
結束後,在安保人員的嚴密護衛下,洛珞與劉藝菲向等候的禮賓車走去。
新聞播報結束,換成了其他内容。
但洛珞歸國畫面帶來的那份沉甸甸的民族自豪感,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在無數觀看者心中蕩漾開來。
網絡論壇上相關的新聞稿和視頻片段迅速在網絡上傳播。
評論區裏,雖然仍有“祝賀!”“太牛了!”的留言,但更多的高贊評論呈現出一種更深沉的基調:
“歡迎洛教授回家!這份榮譽實至名歸,也屬于全體科研人!”
“看他在台上領獎發言時,胸前的國徽太亮了!這才是真正的明星!”
“不卑不亢,謙遜有禮,這才是大國科學家的風範,他的發言把格局打開了。”
“之前就知道獲獎了,但看到他平安落地,聽他說那幾句實在話,心裏還是特别暖,特别踏實。”
“期待洛教授團隊的下一個突破!”
大衆的反應,并非狂熱的二次慶祝,而是一種基于已知勝利的、更爲深沉和笃定的驕傲與期待。
這份榮譽早已被确認、被消化,洛珞的平安歸國,更像是一個圓滿的句号,同時也悄然在所有人心中劃下了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冒号——期待着他和他的團隊,在祖國的大地上,書寫下一個更加輝煌的科學篇章。
畢竟諾獎的消息已經在網絡上飄蕩了兩個多月,如今洛珞終于回國,雖然也值得大肆報道一番,但終究不算什麽新聞。
然而緊随其後的另一個消息,卻徹底引爆了全網。
因此就在此時此刻,舟山群島腹地,伏羲堆的并網發電如同一場無聲的核爆,瞬間撕裂了舊能源時代的帷幕。
時間定格在2011年12月的最後一周,洛珞按下紅色啓動按鈕的那一刻,指揮中心的主屏幕上,功率曲線如巨龍般昂揚上升。
伏羲堆的聚變能湧入電網,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這是人類能源史上前所未有的咆哮。
總工程師趙守禮的聲音通過廣播回蕩:
“各系統确認最優,功率輸出穩定在50GW,并網成功!”
屏幕上,曲線從零飙升至峰值,舟山群島地底的巨獸蘇醒了——單日淨供電量3.6億度,足以點亮長三角1.95億人的生活。
凜冽海風掠過銀灰色穹頂,五萬兆瓦的伏羲堆在舟山群島腹地發出永恒的低鳴。
總控室巨屏上,一道筆直的功率曲線刺穿曆史——50,000MW的穩定輸出,足以媲美三個三峽水電站的功率輸出,簡直就是一個奇迹。
但這場慶典的另一面,是遠在浙江鎮海的火電廠。
同一時刻,廠長王振國站在控制室,對講機傳來調度中心的指令:
“根據上面的指示,火電冗餘,鎮海廠立即關停。”
王振國面色凝重,按下了緊急停機鍵。
巨大的冷卻塔,曾是工業文明的圖騰,煙囪冒出的黑煙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滅的香煙。
車間内,工人們沉默地關閉了鍋爐閥門,蒸汽噴洩的嘶嘶聲漸弱,隻留下機械的餘溫。
這件事并不突兀,早在年初伏羲堆建設時,上面就已經在着手謀劃這件事了,隻不過因爲要保密,所以并沒有大張旗鼓的宣揚。
如今随着伏羲堆的并網發電,這曾經作爲電力支柱的火力發電,終于要逐漸退出現實的舞台了。
一位老技工撫摸着鏽迹斑斑的控制面闆,輕聲歎息:
“幹了三十年,就這樣說再見了。”
這不是孤例,在蘇皖兩省,數十座大型火電站同步響應電網調度:上海外高橋、安徽淮南、江蘇南通……它們曾是經濟發動機的心髒,如今在聚變能的碾壓下,一夜之間淪爲曆史遺迹。
國家能源局的預案高效執行:工人轉崗培訓、設備回收再利用,火電退役的補償金已從伏羲堆的“民生降價基金”撥付,确保社會陣痛最小化。
火電的退場并非真空。
在伏羲堆并網的浪潮中,風電場和水電站如孤島般堅持運轉。
江蘇如東近海風電場,數十座白色風機在寒風中旋轉,葉片切割空氣的呼嘯聲依舊。
調度員李敏在監控室緊盯着屏幕:
“風速23米/秒,所有機組降功率至30%?”
值班長李振海盯着屏幕皺眉,調度指令毫無預兆,窗外狂風中數十架風機正被強行扼住咽喉。
“華東電網要求預留調峰裕度。”
新來的技術員小聲解釋,卻見李振海抓起電話直通省調:
“我場現在能滿發120萬度什麽?系統頻率已穩定在49.98赫茲?!”
他突然噤聲——負荷低谷期電網頻率竟比精密鍾表還穩,這違背他二十年從業認知。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華東電網數據顯示,伏羲堆的基荷供電已達需求的80%,風電和水電被壓縮至邊緣——水電代表如新安江水電站,水庫渦輪仍轟鳴,但發電占比從30%驟降至5%,隻爲應對突發峰值或雨季調節。
這種“保留”是戰略性的緩沖。
張雲超在事後西山基地的會議上解釋:
“聚變能初啓,電網穩定性需冗餘,風電和水電能彌補波動——風有間歇性,水有季節性,但長遠看,它們的經濟性和效率缺陷注定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