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滿心歡喜地走到餐桌前,目光落在女兒蘇菀菀身上。隻見蘇菀菀正端坐在那張小椅子上,一雙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握着筷子,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去夾盤子裏的菜。
終于,蘇菀菀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輕輕撥動了兩下盤子裏的菜。然而,僅僅是這兩下,她那原本還略帶期待的小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了一絲痛苦的表情,眉頭也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媽媽,這個菜苦苦的,我不要吃。”蘇菀菀嘟囔着,一邊把自己面前的碗往旁邊一推,那張小嘴撅得老高,仿佛都能挂上一個油瓶了。
蘇槿藍臉上的笑容在聽到女兒這句話的瞬間,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突然變得有些僵硬。但她還是強忍着心中的不悅,耐着性子輕聲哄道:“乖,寶貝,就吃兩口嘛,吃兩口就不苦啦,這可是媽媽特意給你炒的哦。”
然而,蘇菀菀卻仿若未聞一般,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嘴裏還不停地念叨着:“不要!不要!這個一點都不好吃,比餐館裏做的差遠了!”
這一句話猶如一把利劍,直直地刺進了蘇槿藍的心裏。她今天可是特意照着菜譜忙碌了整整一個下午啊,額角的汗珠還未幹涸,細密地挂在那裏,仿佛在訴說着她的辛勞。
“我忙了一下午,你還挑三揀四?”蘇槿藍的聲音突然拔高,其中夾雜着一絲憤怒和委屈。她的手緊緊握着鍋鏟,由于太過用力,指節都微微泛白了。随着“砰”的一聲,鍋鏟被狠狠地摔在了竈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菀菀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吓到了,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眼圈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仿佛下一秒就要滾落下來。但她卻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梗着脖子,一副不肯認輸的模樣,嘴裏還嘟囔着:“你做的菜難吃死了!我讨厭你!”
話音未落,蘇菀菀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蹬蹬蹬地跑進了卧室,然後“砰”的一聲,用力地關上了房門,那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突兀。
蘇槿藍完全僵在了原地,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她呆呆地望着那扇緊閉的房門,眼圈也慢慢地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眶裏越積越多,終于,像決堤的洪水一般,順着臉頰滑落。
而此時,鍋裏的菜還在冒着熱氣,袅袅的白氣緩緩上升,卻沒有一個人去動那已經做好的飯菜。
窗外的雪紛紛揚揚地灑落,如鵝毛般輕盈,卻又像棉絮般密集,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白色的幕布所籠罩。蘇瑾藍靜靜地站在窗前,凝視着窗外的雪景,思緒卻漸漸飄遠。
她微微擡起手,将脖子上的圍巾又緊了緊,仿佛這樣就能抵禦那絲絲寒意。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玻璃上凝結的冰花,那冰花晶瑩剔透,宛如一塊被浸在寒潭中的玉,散發着絲絲涼意。
雪粒子如小精靈一般,輕盈地跳躍在窗棂上,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響,這聲音雖然細碎,卻異常清脆,在這寂靜的冬日午後,顯得格外突兀。
然而,這看似惱人的聲音,卻宛如天籁,讓整個房間都彌漫着一種别樣的甯靜。蘇瑾藍的目光緩緩從窗棂上的冰花移開,落在遠處那一片潔白無瑕的雪地上。
思緒漸漸飄遠,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三年前的那個雪天。同樣是這樣的漫天飛雪,同樣是這扇窗戶,隻是那時的她,身邊還有一群好友相伴。
記憶中的林薇、曉雯和其他幾個朋友,她們的笑聲宛如銀鈴一般,清脆悅耳,仿佛還在耳邊回蕩。那是一片潔白無垠的雪地,宛如童話世界中的場景,銀裝素裹,美不勝收。
在這片雪地裏,她們盡情地歡笑、奔跑,仿佛這片雪地就是她們的專屬樂園。林薇她們幾個像孩子一樣天真無邪,将蘇瑾藍推進了雪堆裏,然後看着她在雪中掙紮,笑得前仰後合。
那時的蘇瑾藍,羽絨服上沾滿了蓬松的雪沫子,就像一個可愛的雪人。然而,她并沒有生氣,反而跟着大家一起笑鬧,笑聲在雪地上空回蕩,久久不散。
她們在雪地裏追逐着、嬉戲着,打雪仗、堆雪人,每一個瞬間都充滿了歡樂和溫暖。雪球在空中飛舞,如同冬日的精靈,給這片雪地帶來了無盡的生機與活力。
在一個銀裝素裹的冬日裏,蘇瑾藍、林薇和曉雯興高采烈地來到雪地裏堆雪人。她們分工明确,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忙得不亦樂乎。
蘇瑾藍負責滾雪球做雪人的身體,她小心翼翼地将雪球越滾越大,仿佛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藝術品。林薇則四處尋找樹枝,準備給雪人做手臂。她在樹林裏穿梭,不一會兒就找到了兩根粗細适中的樹枝,滿意地跑回來。曉雯則在一旁負責給雪人戴上帽子和圍巾,她從家裏帶來了一頂可愛的小紅帽和一條溫暖的圍巾,輕輕地爲雪人圍上。
經過一番努力,一個栩栩如生的雪人終于誕生了!它站在雪地裏,潔白的身體、黑色的眼睛、紅紅的鼻子,還有那用樹枝做成的手臂,看起來十分可愛。雪人仿佛也感受到了她們的快樂,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
這片雪地見證了她們純真的友誼,也見證了她們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那些美好的回憶,如同冬日裏的暖陽,溫暖着她們的心靈,即使歲月流逝,也難以忘懷。
蘇瑾藍永遠記得,林薇的紅圍巾在風中飄揚,如同跳躍的火焰,給這片潔白的世界增添了一抹亮麗的色彩。而曉雯則在一旁笨手笨腳地堆着雪人,那雪人雖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卻充滿了童趣。
當曉雯把胡蘿蔔鼻子歪歪扭扭地插在雪堆上時,大家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在雪霧中回蕩,與呼出的白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美麗的畫面。
如今雪還是這樣下,隻是掌心空落落的,再沒有暖烘烘的雪團砸過來。手機屏幕暗着,對話框停留在上周林薇發來的“今年過年回不去了”。蘇瑾藍輕輕呵出一口氣,玻璃上立刻蒙上一層白霧,她用指尖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雪人,雪人咧着嘴笑,眼角卻像沾了融化的雪水,濕濕地往下淌。
雪越下越大,遠處的屋頂漸漸模糊成一片灰白。蘇瑾藍想起那時她們堆的雪人第二天就塌了半邊,曉雯還爲此癟了半天嘴。原來有些熱鬧,就像雪人一樣,經不住時光的曬,風一吹就散了。她擡手抹了抹玻璃上的水汽,雪粒子還在執拗地敲打着,隻是這一次,再也敲不開記憶裏那扇熱氣騰騰的門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林薇的視頻通話。蘇瑾藍愣了一下,指尖有些顫抖地點開。屏幕那頭,林薇裹着厚厚的棉衣,臉頰被寒風吹得紅撲撲的,背景是陌生卻同樣銀白的世界。“小藍,你看這雪,和咱們那兒的一樣大呢!”林薇笑着招手,旁邊曉雯也探出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