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拉開窗簾時,蘇槿藍就覺出今日不同。昨日還黏在皮膚上的濕熱暑氣全散了,穿堂風裹着梧桐葉的清苦味兒鑽進來,把牆上溫度計的紅線拽到了“24c“。她貪涼穿了件短袖家居服,赤着腳踩在地闆上翻找手機充電器。
下午窩在客廳沙發上打手遊時,她特意把陽台紗門留了道縫。風卷着碎雨絲撲在背上,倒比空調冷風更舒服。手機屏幕上的角色在虛拟戰場裏厮殺,窗外的天漸漸暗成鉛灰色,她裹着薄毯打到第七個回合,才發現指尖涼得發僵。
晚飯時喉嚨開始發緊,扒拉兩口白粥就擱了筷子。母親摸她額頭時“呀“了一聲,找出退燒藥和體溫計。水銀柱爬到37.8c時,蘇槿藍正裹着棉被蜷在沙發裏,聽窗外的風卷着雨珠子砸在玻璃上,像誰在用指甲輕輕叩門。她把臉埋進柔軟的毯子裏,隻露出雙燒得發紅的眼睛,望着茶幾上沒喝完的半杯溫水——下午玩遊戲時随手倒的,現在已經涼透了。
夜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壓在窗棂上。蘇槿藍蜷縮在沙發裏,寒意從骨髓縫裏滲出來,裹緊棉被也擋不住牙齒打顫。她摸了摸額頭,滾燙的溫度燙得指尖發顫,鼻腔堵得發疼,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玻璃碴似的疼。
傍晚時媽媽送來的清粥還溫在竈上,此刻卻成了負擔。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她踉跄着沖進衛生間,趴在馬桶邊劇烈幹嘔起來。酸水混着未消化的米粒湧上來,喉嚨火辣辣地疼,冷汗浸濕了額發。
吐完後她扶着瓷磚滑坐在地上,連擡手擦嘴的力氣都沒有。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投進一道慘白的光,照亮她蜷縮成一團的影子,像片被風吹皺的枯葉。手機屏幕亮着,是媽媽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明天帶你去醫院。“她想回複“好“,指尖卻連解鎖的力氣都使不出。
重新躺回沙發時,她把自己裹成粽子,可那股寒意依舊順着毛孔往裏鑽。咳嗽聲驚醒了趴在腳邊的老貓,貓咪蹭了蹭她冰涼的腳踝,發出細弱的呼噜聲。蘇槿藍擡手摸了摸貓背,忽然覺得眼眶發酸——原來生病的時候,連喝口水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動窗簾沙沙作響。她望着天花闆上晃動的樹影,恍惚間好像看見小時候發燒時,媽媽也是這樣守在床邊,用涼毛巾一遍遍敷她的額頭。如今孤身在外,連生病都成了件奢侈的事。胃裏又開始隐隐作痛,她閉上眼,隻盼着這場高燒能在天亮前退去。
就在蘇槿藍在難受中半夢半醒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老貓被驚得從腳邊竄開。蘇槿藍掙紮着想起身去開門,可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勁。門鈴固執地響着,她隻能有氣無力地喊了聲:“來了。”好不容易拖着沉重的身體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她竟看到了那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總裁陸景寒。
門打開,陸景寒皺着眉看着她憔悴的模樣,“怎麽燒成這樣也不告訴我。”不等蘇槿藍回應,他大步走進屋,把手中的藥和粥放在桌上,“先把藥吃了,再喝點粥。”蘇槿藍腦子有些懵,看着眼前這個關心自己的男人,心裏泛起一陣暖意。她乖乖地吃了藥,喝了幾口粥,胃裏暖了起來,身上也漸漸有了些力氣。陸景寒坐在一旁,看着她,“以後生病别一個人扛着。”蘇槿藍鼻子一酸,輕輕點了點頭。窗外的風雨聲似乎也小了,屋内溫暖的燈光下,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蘇槿藍喝光最後一口粥,擡眼偷偷看向陸景寒,心裏既感動又疑惑,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還沒等她開口詢問,陸景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說道:“我下午給你發消息沒回,打你電話也關機,聯系你媽媽才知道你生病了。”蘇槿藍心裏一暖,原來他一直在關心自己。
陸景寒起身收拾了碗筷,又倒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再喝點水,發發汗。”蘇槿藍捧着水杯,感受着指尖傳來的溫度,看着眼前這個細心的男人,心中的防線一點點崩塌。
“陸景寒,謝謝你。”蘇槿藍輕聲說道。陸景寒坐在她身邊,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傻瓜,跟我還客氣什麽。”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灑在地上。蘇槿藍靠在陸景寒的肩膀上,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聲,漸漸進入了夢鄉。陸景寒看着她熟睡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輕輕将她抱進卧室,蓋好被子,才悄然離開。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蘇槿藍臉上。她悠悠轉醒,恍惚間還以爲是在夢裏。坐起身,才發現自己已躺在卧室的床上。看到枕邊放着一張紙條:“燒退了就吃點早餐,我下午來看你。”字迹剛勁有力,是陸景寒的。
蘇槿藍心裏甜絲絲的,起身走到客廳,餐桌上擺着一份精緻的早餐,還冒着熱氣。她吃着早餐,腦海裏全是陸景寒昨晚的樣子。
下午,陸景寒準時來了。他手裏提着水果,看到蘇槿藍氣色好了很多,露出欣慰的笑容。“感覺怎麽樣了?”他關切地問。“好多了,謝謝你。”蘇槿藍臉頰微紅。
兩人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陸景寒突然握住蘇槿藍的手,認真地說:“蘇槿藍,我不想再錯過你,做我女朋友吧。”蘇槿藍心跳陡然加快,望着陸景寒深情的雙眼,輕輕點了點頭。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拂過,吹起窗簾,也吹進了兩人的心間。
就在兩人沉浸在甜蜜氛圍中時,蘇槿藍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公司同事打來的,語氣焦急地說有個重要項目出了大問題,必須蘇槿藍馬上回公司處理。蘇槿藍面露難色,剛想說自己生病還沒好,陸景寒卻接過電話,冷冷道:“她生病了,這個項目我來處理。”電話那頭的同事一聽是陸景寒,立刻不敢多言。
挂了電話,陸景寒安撫地摸了摸蘇槿藍的頭,“你安心養病,公司的事交給我。”蘇槿藍心裏滿是感動,卻又有些擔憂,“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陸景寒笑着搖搖頭,“傻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說完,他起身準備去公司。
看着陸景寒離去的背影,蘇槿藍心裏暖暖的,她知道,自己終于找到了那個能依靠的人。而陸景寒到了公司後,憑借着他的能力和經驗,迅速解決了項目的難題,讓公司轉危爲安。晚上,他又匆匆趕回蘇槿藍身邊,兩人在溫馨的燈光下,感情愈發深厚。
然而,平靜的日子并未持續太久。陸景寒的母親得知了他和蘇槿藍的戀情,怒氣沖沖地找上門來。“蘇小姐,你不過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别以爲攀附上我兒子就能麻雀變鳳凰。”陸母一臉嫌棄地說道。蘇槿藍心裏一陣委屈,剛想開口反駁,陸景寒及時出現,擋在她身前,“媽,我是真心喜歡槿藍,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陸母冷哼一聲,“除非她能在一個月内讓公司業績提升50%,否則别想進我們陸家的門。”蘇槿藍咬了咬嘴唇,堅定地說:“好,我答應您。”陸景寒擔憂地看着她,“槿藍,這太難了。”蘇槿藍強裝鎮定地笑了笑,“沒關系,我會努力的。”接下來的日子,蘇槿藍沒日沒夜地工作,陸景寒也在一旁全力支持她。一個月的期限越來越近,蘇槿藍心裏既緊張又期待,不知道自己能否通過這個考驗,赢得陸母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