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油在鍋裏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仿佛是在演奏一場歡快的交響樂。蘇瑾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翻滾的肥牛卷,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滑動,咽下了一口口水。她完全忘記了自己在減肥時默默念叨的“熱量炸彈”這四個字,此刻的她,心中隻有對美食的渴望。
蘇瑾藍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大筷子毛肚,将其放入紅湯中。毛肚在滾燙的湯汁中上下翻滾,七上八下之後,變得微微卷曲。她心急火燎地将這燙好的毛肚送進嘴裏,瞬間,一股麻辣鮮香的味道在舌尖上炸開。那熱辣的感覺讓她不禁直呼氣,但她卻舍不得将這美味吐出來,而是細細品味着每一絲味道。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蘇菀菀看着蘇瑾藍狼吞虎咽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順手遞過去一張紙巾。蘇瑾藍嘴裏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得像隻偷吃糖果的小孩,隻能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然而,她的目光卻早已被剛剛浮起來的蝦滑吸引住了。
隻見蘇瑾藍迅速伸出筷子,準确無誤地夾住一個蝦滑,然後将其放入麻醬中蘸了個夠。接着,她把這沾滿麻醬的蝦滑送進嘴裏,Q彈的蝦肉與濃郁的醬汁在口中完美融合,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口感享受。這種幸福感如同一股暖流,從胃裏一直蔓延到心尖,讓蘇瑾藍陶醉其中,無法自拔。
“早知道火鍋這麽好吃,我才不減那個破肥呢!“她吸溜着寬粉嘟囔,紅油順着嘴角流下來也顧不上擦。蘇菀菀幫她擦掉下巴上的醬汁,自己也夾了片藕片:“偶爾放縱一次沒關系呀,你看你現在笑得多開心。“
是啊,蘇瑾藍想,對着沙拉雞胸肉數卡路裏的日子哪有現在快活。她又下了半盤肥牛,看着它們在滾燙的紅湯裏慢慢變色,心裏那點因爲減肥壓抑的饞蟲終于被喂得飽飽的。窗外的風呼呼吹着,店裏的熱氣卻把兩個人裹得暖融融的,鍋裏的湯還在咕嘟作響,像是在爲這場遲來的放縱唱着歡快的歌。蘇瑾藍舀了勺番茄湯喝,甜絲絲的暖意從喉嚨滑下去,她滿足地歎了口氣,覺得爲了這一刻,胖幾斤好像也值了。
正當蘇瑾藍沉浸在火鍋的美味中時,火鍋店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一股冷風如脫缰野馬般疾馳而入。這股冷風仿佛是被刻意安排的,直直地朝蘇瑾藍席卷而來,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蘇瑾藍不悅地皺起眉頭,心中暗罵這開門的人真是沒禮貌。她一邊嘟囔着,一邊擡起頭,準備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擾了她的雅興。然而,當她的目光與來人交彙的瞬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竟然是她的老闆陸承淵!
陸承淵顯然沒有預料到會在這裏碰到蘇瑾藍,他的腳步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停了下來。他的臉上原本還挂着雲淡風輕的微笑,但在看到蘇瑾藍的瞬間,那笑容就像是被風吹走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訝。
然而,這絲驚訝就如同夜空中的流星一般,轉瞬即逝。陸承淵的嘴角很快又重新揚起,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目光就像兩道探照燈一樣,緩緩地從蘇瑾藍的臉上移開,然後沿着她的身體向下滑落,最終停留在了她那滿是紅油的嘴角上。
“蘇瑾藍,沒想到你在這兒大快朵頤啊。”陸承淵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戲谑,仿佛他發現了什麽極其有趣的事情。這聲音在蘇瑾藍的耳邊響起,就如同一隻蜜蜂在她的耳畔嗡嗡作響,讓她的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蘇瑾藍的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松開了筷子。她的心裏頓時湧起一股慌亂,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形象有多麽糟糕。平時在老闆面前,她總是一副端莊得體、溫文爾雅的模樣,可如今卻被他撞見自己如此狼狽的吃相,這可如何是好?
她的面龐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瞬間泛起了一片令人窘迫的紅暈。那抹紅暈如野火燎原般迅速擴散,從她的雙頰一路蔓延至耳根,使得她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的嘴唇微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來爲自己此刻的窘境辯解一番,但喉嚨卻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任憑她如何努力,也發不出一絲聲響。
就在蘇瑾藍茫然無措之際,站在一旁的蘇菀菀眼疾手快,趕忙挺身而出,充當起和事佬的角色。隻見她滿臉堆笑,熱情地向陸承淵打招呼:“老闆,您也來吃火鍋呀!”
陸承淵嘴角的笑容并未因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而有絲毫減退,他微微颔首,表示回應。緊接着,他邁開步子,徑直朝她們這桌走來,邊走邊随口問道:“不介意我拼個桌吧?”
蘇瑾藍心中暗暗叫苦,她實在不願意讓老闆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但事已至此,她也别無他法,隻得硬着頭皮說道:“當然不介意。”
陸承淵緩緩坐下,他的動作優雅而自然,仿佛對這種場合早已習以爲常。他熟練地夾起一片毛肚,輕輕地放入滾燙的鍋中,毛肚在熱湯中迅速翻滾,眨眼間便熟透了。陸承淵将毛肚撈起,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後滿意地點點頭,評價道:“這毛肚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口感十分脆嫩。”
蘇瑾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陸承淵身上,她看着他那從容不迫的樣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頓飯似乎注定不會像她想象中的那麽輕松。
蘇瑾藍局促地坐在座位上,身體有些僵硬,她的眼睛不時地瞟向陸承淵,卻又不敢與他對視太久。陸承淵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不自在,他繼續悠然自得地涮着毛肚,還不時地與蘇菀菀閑聊幾句。
蘇菀菀看上去明顯比蘇瑾藍要放松得多,她嘴角含笑,語氣輕快地對陸承淵說道:“老闆,真沒想到您平時也喜歡吃火鍋呀?”陸承淵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輕點了一下頭,回答道:“嗯,偶爾吃一次,感覺挺解壓的。”
蘇瑾藍心中暗自思忖,老闆這話雖然說得輕松,但自己剛才在他面前如此狼狽不堪,形象全無,這可如何是好呢?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陸承淵突然夾起一塊鮮嫩的蝦滑,穩穩地放入了蘇瑾藍的碗中,并微笑着說道:“嘗嘗看,這家店的蝦滑味道相當不錯呢。”
蘇瑾藍完全沒有預料到陸承淵會有如此舉動,她的心中像是突然被一股暖流擊中,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陸承淵,一時間竟然忘記了該如何反應。
臉頰上的紅暈如晚霞一般迅速蔓延開來,仿佛熟透的蘋果,嬌豔欲滴。她有些羞澀地低下頭,輕聲說了句:“謝謝。”那聲音輕得如同蚊蠅振翅,仿佛隻有她自己才能聽見。
坐在一旁的蘇菀菀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她忍不住偷笑起來。蘇瑾藍的窘迫模樣讓她覺得十分有趣,同時也爲姐姐感到高興。然而,蘇瑾藍卻因爲妹妹的笑聲而愈發覺得尴尬,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人圍觀的小醜,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