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窗台上,卻仿佛帶着絲絲寒意,讓人感覺那陽光都像是被冰碴兒包裹着一般。蘇瑾藍蜷縮在柔軟的絨毯裏,身體微微顫抖着,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茶幾上。
茶幾上,紫瑩瑩的提子被整齊地堆放在白瓷盤中,原本應該晶瑩剔透的果霜,此刻已經幾乎褪光了,看起來有些黯淡無光。這些提子是蘇瑾藍上周興緻勃勃買回來的,足足有兩斤呢!她原本打算每天洗一小串當作零嘴來吃,享受那清甜的滋味。
然而,冬天的寒冷似乎讓她的胃口也變得寡淡起來,這提子買回來已經五天了,卻還有大半沒有動過。眼看着它們就要在冰箱裏慢慢腐爛,蘇瑾藍終于忍不住咬了咬嘴唇,伸手将盤子拖到了自己的腿上。
她用纖細的手指輕輕剝開提子的外皮,指尖因爲長時間的接觸而微微發紅。當果肉被送進嘴裏時,那清甜的汁水瞬間在齒間迸發開來,涼絲絲的感覺順着喉嚨滑下去,帶來一絲涼意。
不知不覺間,蘇瑾藍已經吃了大半盤提子,直到她突然感覺到小腹一陣沉甸甸的墜感,仿佛有一塊灌了鉛的冰沉甸甸地墜在那裏。
最先發難的是胃,絞痛從肚臍四周蔓延開來,她慌忙按住肚子彎下腰,後腰瞬間滲出冷汗。窗外的北風卷着枯葉撞在玻璃上,屋裏卻靜得隻剩她壓抑的抽氣聲,提子皮還黏在指尖,甜膩的果香此刻聞着竟有些反胃。她扶着沙發扶手想站起來,腹部猛地一抽,整個人跌坐回去,冷汗順着鬓角往下滑,臉色比窗紙還白。原來冬天的提子再甜,也經不住這樣狼吞虎咽的寒,此刻它們正化作無數小冰錐,在她腸子裏翻江倒海。
蘇瑾藍顫抖着手,想掏出手機叫醫生,可指尖冰涼得不聽使喚,手機“啪”地掉在地上。她絕望地閉上眼,蜷縮成一團,每一絲疼痛都像針一樣刺着她的神經。就在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住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這聲音在寂靜的屋裏格外刺耳,蘇瑾藍費力地擡起頭,心中湧起一絲希望,又怕隻是幻覺。“蘇瑾藍,開門!”是陸景淮的聲音。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道:“我……我起不來。”門被打開,陸景淮看到蜷縮在沙發上的她,臉色瞬間煞白。他幾步沖到她身邊,一把将她抱起,焦急地說:“堅持住,我帶你去醫院。”蘇瑾藍靠在他懷裏,感受着他懷裏的溫暖,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她虛弱地呢喃:“陸景淮……”陸景淮抱緊她,快步往門外走去,寒風撲面而來,卻吹不散他眼中的擔憂。
到了車上,陸景淮迅速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将蘇瑾藍扶進車内,然後輕輕地關上了車門。他快步走到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啓動車子,一邊開車,一邊不斷地安慰着她:“别怕,寶貝,我們很快就到醫院了。”
蘇瑾藍此時已經有些意識模糊,她隻覺得陸景淮的聲音仿佛是溫暖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斷地向她湧來,将她緊緊地包裹在其中。那溫柔的語調,讓她原本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車子一路疾馳,終于抵達了醫院。陸景淮毫不猶豫地抱起蘇瑾藍,像風一樣沖進了急診室。他的步伐有些匆忙,甚至有些踉跄,但他的手臂卻始終緊緊地抱着蘇瑾藍,生怕她會受到一點傷害。
進入急診室後,陸景淮焦急地向醫生訴說着蘇瑾藍的情況,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汗。醫生見狀,趕忙對蘇瑾藍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
經過一番檢查,醫生告訴陸景淮:“别太擔心,她沒什麽大礙,就是吃了太多涼的東西,導緻胃痙攣了。輸點液,休息一下就會好的。”聽到醫生的話,陸景淮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蘇瑾藍躺在病床上,看着陸景淮在病房裏忙前忙後,一會兒給她倒杯水,一會兒又去詢問醫生她的病情,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一直以爲這個男人冷漠又無情,可此刻他的緊張和擔憂卻是如此真實,讓她無法忽視。
“陸景淮,謝謝你。”蘇瑾藍終于忍不住輕聲說道。
陸景淮走到床邊,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傻瓜,跟我還說什麽謝謝。好好休息,别說話了。”窗外的風依舊呼嘯,但病房裏卻彌漫着一種别樣的溫暖,蘇瑾藍漸漸閉上眼,在陸景淮的陪伴下,疼痛似乎也不再那麽難以忍受。
在睡夢中,蘇瑾藍感覺有一雙手輕柔地爲她掖了掖被子。這細微的動作,卻如同一陣春風,輕輕地拂過她的身體,讓她從沉睡中漸漸蘇醒過來。她微微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模糊,但很快,她就看到了陸景淮的身影。
陸景淮正靜靜地坐在床邊,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蘇瑾藍身上,仿佛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那目光中,充滿了心疼和關切,讓蘇瑾藍的心不禁爲之一顫。
“你怎麽還不睡?”蘇瑾藍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一絲剛剛睡醒的慵懶。
陸景淮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我怕你有什麽不舒服,所以想守着你。”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冬日裏的暖陽,溫暖着蘇瑾藍的心。
蘇瑾藍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開口問出那個一直萦繞在心頭的問題:“陸景淮,你爲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
陸景淮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在腦海中仔細斟酌着該如何回應這個問題。終于,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認真地凝視着蘇瑾藍的眼睛,緩緩說道:“其實,我一直都很在意你,隻是以前我不懂得該如何去表達這種情感。每次看到你生病時那痛苦的模樣,我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難受,我真的非常害怕會失去你。”
蘇瑾藍完全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着陸景淮,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眸看到他内心深處的真實想法。陸景淮的目光坦誠而真摯,沒有絲毫的掩飾或僞裝,讓蘇瑾藍不禁有些動搖。
就在蘇瑾藍還在發愣的時候,陸景淮慢慢地向前挪動身體,逐漸靠近她。他的動作輕柔而小心翼翼,生怕會驚吓到蘇瑾藍。當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時,陸景淮輕輕地伸出手,緩緩握住了蘇瑾藍的手。
這一刹那,時間仿佛凝固了。蘇瑾藍能清晰地感受到陸景淮手指的溫度,那是一種溫暖而有力的觸感,仿佛在傳遞着他對她的關懷和愛意。陸景淮的手緊緊地握住蘇瑾藍的手,仿佛這是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失去。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陸景淮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仿佛是一個承諾,一個永遠不會被打破的誓言。
蘇瑾藍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觸碰,那一瞬間,她的眼眶不禁濕潤了。她從未想過,陸景淮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會用這樣的方式表達他的心意。她輕輕點了點頭,靠在陸景淮的肩膀上。窗外的風似乎也小了,月光灑在病房裏,一切都那麽靜谧美好,仿佛預示着他們之間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