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貴,這一罐要4塊多錢?”童倩道。
她連連擺手,“不能要,你浩哥說的對,你才端了雞湯過來,又拿這麽貴的東西過來,那哪行?”
“這東西是你從上海帶回來的,你自己留着喝,給你奶奶喝,書和筆給妮妮和小朵就行,這東西我們不能要。”
童倩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家裏的存款不少,每個月陳浩都會給她一筆錢,最開始是幾十,後面是幾百,再後面就更多了。
一開始,她還認真數,找地方藏着。
後面實在太多了,沒地方藏,能藏的地方,也都溢出來了,就沒讓陳浩往家裏拿錢,存到銀行去了。
4塊多錢,放在幾年前,家裏日子難過那會兒,很多,可這會兒,對家裏而言,卻不多了。
可對陳小婷來說,卻很多,童倩表現的這麽誇張,是感謝陳小婷。
“我家裏留着了,我帶了2罐回來。”陳小婷道,“這是我的心意,你們就收下來吧,我在學校實際用不了多少錢,學校吃飯很便宜,住宿又不要錢,就是買些書本要錢。”
生怕陳浩和童倩拒絕,陳小婷掰着手指頭,“米飯和饅頭,1分錢1兩,面條5分錢一碗,加臊子貴1分錢,我早上2個饅頭就能吃飽,偶爾會吃份面條。”
“菜也便宜,青菜1分錢一份,豆腐也才2分錢,紅燒肉5分錢一份,食堂還提供免費的湯,三鮮湯和白菜湯不要錢。”
“一天下來,2毛錢就能吃很好了,一個月才6塊錢左右,我有助學金,一個月下來還能省些錢。”
大學食堂有财政撥款,飯菜價格遠低于成本價,學校實際就隻是象征性的收一些費用。
隻是說,肉食方面會要肉票,限量供應。
花山飯店裏頭,一份白菜就要1毛錢,大學食堂裏才1分錢,紅燒肉也便宜,飯館裏得要5毛錢左右一份,食堂才5分錢。
食堂的菜價,幾乎是外頭飯館菜價的十分之一。
“這麽便宜?”童倩驚訝道,“這個價格比飯館裏頭的價格要低不少,你不會爲了讓我們接受你的禮物,故意說的這麽低吧?”
她看着陳小婷,“小婷,你很懂事,我和你浩哥都知道,你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但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頭很辛苦,人生地不熟的,很多委屈和艱辛,估摸都自己一個人扛着。”
“但在吃喝這方面,千萬别委屈自己,也不用騙我們,别的不說,在外頭首先要吃好,錢方面不是問題,缺了跟你浩哥說,跟我說也行,你是大學生,将來有前途的很,我們不擔心你還不了,你也不要擔心自己還不了。”
她生怕陳小婷是爲了讓人放心,才這麽說。
“我說的是真的,大學食堂有補貼,菜價才這麽便宜,一天2毛錢真的能吃的很好。”陳小婷道。
“我去上大學,我奶給了一百多塊錢我帶着,浩哥又給了我一百塊錢,我都沒用,學校每個月會發助學金,吃飯,加上其它的用度,助學金就夠了。”
好說歹說,陳小婷終于是将這罐麥乳精塞到妮妮的手上。
“上大學好啊,分配工作,吃住方面還這麽便宜,甚至免費,妮妮,你得好好學習,以小婷姐爲榜樣,将來也考大學。”童漫感歎道。
“等妮妮上大學,學校就該收錢了。”陳浩道。
妮妮上2年級,過完暑假,就上3年級,算算時間,等大學的時候,就是1987年了,教育體制改革就在這幾年,高校的辦學自主權得到擴大。
不少大學開始收取學雜費。
每年的學雜費在100塊錢到300塊錢左右,住宿費每學年是20塊錢。
之後一路飙升。
這筆錢對城裏的職工家庭而言,或許不算多,能承擔的起,可對于農村不少家庭而言,卻是一筆很大的支出。
“走,去摘西瓜,家裏還種了草莓,一起去大棚裏摘。”陳浩招呼道。
一行人往田間地頭去。
妮妮和小朵跑在前頭,童漫和陳小婷在後面跟着,陳浩扶着童倩,在最後。
到了大棚裏,摘了2個西瓜,又摘了不少草莓,一行人又回了家。
“村裏來了好多外人,都是過來瞧紅旗生産隊變化的?”陳小婷洗了幾個草莓,給童倩遞了一個紅的,又挑了挑,遞給陳浩一個紅的。
7月份,農活忙的很。
田間地頭不少人,除了紅旗生産隊的,還有不少生面孔。
陳小婷沒見過。
“嗯,紅旗生産隊搞分田到戶,又搞大棚種植,成效還不錯,過來參觀學習的人挺多的,你看到的生面孔,大多都是過來參觀學習的。”陳浩道。
“隊裏還建了招待所和食堂,我聽我奶說,裏頭很不錯,弄的很好,一些房間裏還有電視。”陳小婷道。
陳浩給她寫了回信,說了招待所和食堂的事,但具體怎麽樣,她還沒去看。
“我跟同學說了分田到戶的事,也說了招待所和食堂的事,很多同學還不信,說沒說過,還說生産隊不可能建招待所和食堂。”陳小婷不服氣。
“真想帶她們過來看一看,看她們還有什麽話說,别的生産隊做不到的事,我們生産隊做到了。”
陳浩給她的回信,她認真看了,還講給同學聽。
不少同學是農村的,可就是因爲是農村,才不相信搞了分田到戶,也不信生産隊會有錢搞招待所和食堂。
認爲是政治投機,是浮誇風。
“下次放假,可以喊你們同學過來。”陳浩笑着道,“回頭公社那邊來人,拍照片的時候,我跟他們打聲招呼,讓給你拍幾張照片,就站在招待所和食堂門口。”
“等你再去學校的時候,能帶着照片去,同學就會信服了。”
紅旗生産隊分田到戶的事還沒廣爲傳播,花山公社傳的比較廣,再就是相關的領導層,不過等到年底,紅旗生産隊全員都參加分田到戶,相關的文章遞到内參資料上。
加上改革開放政策的清晰态度,肯定會有更多的報紙轉載刊登紅旗生産隊的情況。
那時,哪怕是學校的學生,但隻要稍微關注時事政治,就會知道這事。
“那就太好了,有照片了,同學就不會認爲我在撒謊,到時還得把村裏其他地方都拍下來,不然他們又會找借口,說拍的不是生産隊的情況。”陳小婷握緊拳頭。
“分田到戶就是好,大棚種植就是好,浩哥你做了這麽多事,都是對農民有好處的事,紅旗生産隊村民的日子,的的确确是越來越好,按照這樣的發展趨勢,往後說不定比城裏職工的日子還要好過。”
她要争口氣,不是替自己,是替陳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