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宋今若送回家之後,自己也打道回府。
路上,手機響了起來,竟然是朵朵用兒童手機給我打的電話。
我雖然激動,但也很意外。
朵朵平時對我向來疏離,甚至帶着點排斥,怎麽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小丫頭别别扭扭地跟我解釋道:“上次你給我編的辮子很漂亮。明天幼兒園有表演,你可以再給我編一個嗎?爸爸說你晚上不回來了,是真的嗎?”
我沉默片刻,爲了這難得跟朵朵培養感情的機會,我道:“一會兒我就回去。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明早一定給你編個最好看的辮子。”
“謝謝。”
她聲音小小的,似乎很不習慣跟人道謝。
我回到顧氏莊園時,朵朵已經睡着了。
顧時序坐在客廳裏,陰沉的眼神幽幽地盯着我,警告道:“你要真想緩和跟朵朵的關系,就踏踏實實靠自己做些事!别一天到晚仗着宋今若的勢,去爲難雅欣。宋家爲了請到陸之言,花了不少力氣吧?”
我被他這番話氣笑了,直視着他的眼睛反問:“我要爲難蘇雅欣,需要仗别人的勢嗎?”
顧時序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難道,你自己有這個本事?雅欣16歲就進入娛樂圈,她是靠她自己的本事實打實拼出來的。你以爲你寫了幾篇小新聞,就能在娛樂圈裏指手畫腳了?”
我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裏覺得好笑。
原來,他一點都不知道,之前蘇雅欣死皮賴臉想出演的電視劇原作者就是我;他更不知道,我現在已經入股了《婚途漫漫》這部劇。
我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我有沒有本事,不是靠你一言兩語決定的!你往後看着就是了!“
說完沒再看他陰沉的臉,往客房走去。
話不投機半句多,要不是爲了給朵朵梳辮子,我今晚壓根就不可能回來。
索性今天《婚途漫漫》這部劇最大的問題解決了,我也終于能睡個好覺。
……
翌日清早,我在衣帽間幫朵朵紮頭發。
鏡子裏,小姑娘面無表情,眼神裏透着一股跟顧時序極其相似的陰沉。
想到心理醫生的建議,現在不就是個好機會嗎?
隻要拿到朵朵的頭發,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我現在竟不知道,我是希望她是我的親生女兒,還是希望她不是?
就在我準備動手時,朵朵忽然開口道:“你知道我爲什麽要讓你回來嗎?你以爲,我是真想讓你給我紮辮子?”
我下意識的收回手。
隻見她目光充滿了怨怼,恨恨的說:“我要替我媽媽看着你!免得你勾引我爸爸!我爸爸隻能是媽媽的!”
我心跳一窒,被她這樣的眼神震撼到。
随即,我不動聲色的摸向口袋裏的手機,悄悄按下了錄音鍵。
“朵朵,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我的聲音盡量保持平穩,道:“是你媽媽讓你替她看着我?”
“是我自己想的!”
朵朵梗着脖子憤憤地說:“每次都是你把我媽媽欺負哭,不讓她留在家裏。你要是再敢欺負她,我一定幫她報仇!讓我爸爸弄死你!”
最後幾個字像冰錐紮進我心裏,我看着她因憤怒而漲紅的小臉,隻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蘇雅欣究竟給她灌輸了多少扭曲的念頭?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一字一句道:“朵朵,蘇雅欣她不是你媽媽!”
“你胡說!”
她尖叫着反駁,下一秒突然扯開嗓子大哭起來,哭聲尖銳得像是要劃破屋頂。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房門就被“砰”地推開,顧時序快步走進來,眉頭緊皺。
下一秒,他将我推開,直接抱起了朵朵。
我沒站穩,手肘撞到桌角,一陣尖銳的疼痛。
他沒有看我一眼,而是心疼地問女兒:“告訴爸爸,發生什麽事了?”
朵朵哭得撕心裂肺:“爸爸!阿姨揪我的頭發,朵朵好疼……”
顧時序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瞪着我。
我簡直沒想到,這麽小的孩子,會有這樣的心機。
就連套路,都跟蘇雅欣一模一樣!
可明明,我什麽都沒做!
就在這時,女傭在外面道:“先生,蘇小姐來了。”
顧時序還沒說話,蘇雅欣就跑了進來,道:“朵朵怎麽哭成這樣?”
朵朵指着我,哽咽道:“是她揪我頭發,還說要當我媽媽!”
顧時序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盯着我:“葉昭昭,我給過你機會,我甚至想和你重新開始。可你是怎麽做的?”
我忍着肘間的疼,拿出手機點開錄音,道:“你自己聽聽,你女兒剛才說的話。”
朵朵的聲音從手機裏放出來,小丫頭吓了一跳,有一絲心虛。
可顧時序的表情沒有任何起伏,始終淡淡的,沒有一絲責備的樣子。
蘇雅欣道:“葉小姐,你也太過分了,錄音這種手段,至于用在小孩子身上嗎?朵朵這孩子被我和時序哥慣得嬌縱了些,說話沒輕沒重的,但她沒有壞心眼。小孩子的話當不得真的,也隻有你這種沒養過孩子的人,才會跟她計較這些!”
說完,她對顧時序道:“時序哥,我還是帶朵朵走吧!葉小姐對朵朵這麽狠,我怎麽能放心呢?”
朵朵摟着蘇雅欣,道:“媽媽,你别走,我也不走!該走的是她這個狐狸精!”
心裏這段時間以來的希冀,忽然碎了。
這樣的孩子,怎麽可能是我的女兒呢?
她一定不是的!
顧時序倒沒有立刻答應女兒,而是走到我面前,道:“跟朵朵道歉。我會想辦法,讓她原諒你。”
我忽然笑了,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帶着一種徹底釋懷的輕松。“不必了,我問心無愧,又何須她的原諒?”
說到這兒,我嚴肅而認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就這樣吧,顧時序。我相信了,朵朵不是我的女兒!離婚協議麻煩你盡快簽字,我不要女兒,我也可以淨身出戶。隻要能離婚,你提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目光從顧時序冷峻的面容掃過,毫不留戀。
推開門,冬日的冷風撲面而來,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輕松。
去公司的路上,我接到了葉家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