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了這個問題後,廚房一瞬間陷入了異常的沉默。
我望着沈宴州深邃的眼眸,他眼底翻湧着我讀不懂的情緒,良久才沉沉開口:“你想讓我怎麽回答?”
我心一沉,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
沒等我理清思緒,他又往前逼近半步,問:“或者說,你想得到怎樣的答案?”
我望着他灼灼的眼神,隻覺得心裏焦躁又不安。
然後,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洗幹淨手,快步走到客廳拿起包包。
我将那條貴重的手鏈拿出來,鄭重地交給沈宴州。
“沈總,這個太貴重了,我……無功不受祿,如果是您送的,那我不能收。”
沈宴州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冷冷道:“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你不想要,就扔了吧。”
說完,他看了眼腕表,道:“今天太晚了,我先走。”
他颀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關門聲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站在原地,心情一點點沉下去。
有些可怕的念頭在我心底滋生着,卻又被我生生按壓下去,不敢讓它露頭。
況且,沈宴州的心思又怎麽是我能琢磨透的?
别到時給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一場!
就像跟顧時序,也不過是我自作多情罷了!
這時,霍珊的聲音傳了過來:“葉阿姨,沈叔叔走了嗎?”
我猛地回過神兒來,點點頭,“嗯,走了。”
“我作業寫好了。”
小姑娘将練習本遞給我,工工整整的字迹完全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寫出來的。
……
而這天之後,我沒有再見過沈宴州,他也沒有再來我們公司。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沈宴州就像消失了一樣。
我忽然意識到,如果不是沈宴州刻意制造相遇,以我跟他的這種身份地位,或許我們永遠都不會有什麽交集。
我微微歎了口氣,打消了心裏各種念頭,專心投入工作中。
傍晚時分,手機突然響了。
我接起電話往外走:“今若,怎麽了?我正準備去接珊珊呢。”
“昭昭,你快來吧!朵朵和珊珊打起來了!蘇雅欣現在不依不饒的!”
我心一驚,往車庫的腳步也越來越快。
趕到幼兒園時,蘇雅欣帶着朵朵,還有珊珊都在老師辦公室。
珊珊頭上還隐約有白色的奶油。
蘇雅欣妝容精緻的臉上滿是刻薄,正對着宋今若和老師指責:“你們是不是覺得朵朵爸爸出差去了,沒人給我們撐腰,就可以這樣明目張膽地欺負我女兒?”
宋今若氣得臉都紅了,道:“你少在這兒颠倒黑白!監控拍得明明白白的,是朵朵先動手的。是她先把蛋糕拍在了珊珊臉上。”
蘇雅欣梗着脖子,無理辯三分,“我們朵朵就算動手也沒傷人,不過是跟霍珊開個玩笑!反倒是霍珊,直接把我們朵朵推到地上,這要是摔出個好歹,你們負得起責嗎?”
她說完,突然轉頭盯着縮在老師身後的霍珊,聲音陡然拔高:“你現在,立刻給我女兒道歉!”
霍珊眼圈紅紅的,小手緊緊攥着衣角,吸了吸鼻子,卻倔強地抿着嘴,搖了搖頭。
我看得心疼,快步走過去,先蹲下身輕輕攬住霍珊的肩膀,用指腹擦掉她臉頰的淚痕,低聲安慰:“珊珊不怕,如果不是你的錯,那我們就不道歉。”
等她情緒稍微平複些,我才起身對宋今若道:“把監控打開,我看一下。”
宋今若讓老師調出監控,畫面裏的場景讓我瞬間皺起眉頭。
今天是霍珊的生日,昨天我特意做了個蛋糕讓她帶到幼兒園。
小朋友們都很期待,可朵朵卻趁着霍珊分蛋糕時,突然沖過去,一把将整個蛋糕拍在了霍珊臉上。
霍珊應該也是氣壞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就這樣,她将朵朵推到了地上。
我嚴肅地看着朵朵,道:“你覺得你自己這麽做,對嗎?就算你爸爸過來,他看到了監控,也不會站在你這邊。”
朵朵卻把頭一扭,下巴擡得老高:“我不道歉!我媽媽說了,我爸爸給你們幼兒園捐了好多錢和玩具,你們憑什麽要我道歉?”
這話讓我心裏一涼,朵朵被蘇雅欣教得越來越歪了!
轉頭我就對上蘇雅欣嘲諷的眼神。
她抱着胳膊,冷笑一聲,故意當着朵朵的面,道:“葉小姐,虎毒還不食子呢!沒想到你爲了報複時序哥,竟然指使一個外來的小丫頭欺負你親生女兒,你這心也太狠了吧?”
她說完,朵朵的眼神裏布滿了恨意,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真的是那個抛棄她、還幫着外人欺負她的狠毒母親。
這時,蘇雅欣蹲下身抱着朵朵,哭啼啼地說:“朵朵,媽媽真是替你痛心,你親生母親竟然這麽狠心對你,連句公道都不肯給你讨……”
她這一哭,本就被教得是非不分的朵朵也跟着癟起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指着我尖聲喊:“她不是我媽媽!我沒有她這樣壞的媽媽!”
此時的蘇雅欣和朵朵活脫脫一副被衆人欺負的“孤兒寡母”模樣。
蘇雅欣伸手擦掉朵朵的眼淚,故意提高聲音,像是說給周圍老師聽:“是媽媽沒本事,沒辦法當場給你讨回公道。不過你放心,等你爸爸出差回來,我一定讓他找幼兒園好好談談,讓他們秉公處理!”
宋今若早就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冷聲道:“蘇小姐,既然你覺得我們幼兒園待不下朵朵,不如直接跟顧時序說,把孩子轉學好了!這樣蠻不講理的孩子和家長,我們幼兒園真伺候不了。”
誰知蘇雅欣聽到這話,不僅沒生氣,反而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緩緩擡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語氣帶着炫耀:“這大概不行了。聖輝幼兒園離顧氏莊園最近,我現在懷孕了,經不起長途颠簸,朵朵在這裏上學,也方便我每天接送。”
“懷孕”讓我和宋今若同時頓在原地。
說不上多心痛,但肯定是驚訝的。
蘇雅欣迎着我們的目光,眼神裏的挑釁毫不掩飾:“葉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自己這麽幸運。”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淡淡開口:“那我就先恭喜你了。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顧時序到現在都死活不答應跟我離婚。你就算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他在法律上,也隻是個私生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