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霍明琛電話裏的那些話,仿佛還回蕩在耳邊:
“安染,你越來越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你以爲把楊羽佳弄得身敗名裂,你就能進入霍家?”
“你打錯算盤了!我們結束。”
一字一句,都像鋒利的刀子,反複切割着她的心髒。
她當時急哭了,一遍遍解釋照片不是她洩露的,可他一個字都不信。
挂了電話沒多久,小何就帶着人來了,讓她“滾出這個家”,不允許她帶走這個家裏的一分一毫。
這是她跟霍明琛在一起的第五年。
她以爲自己多少能在他心裏占據一點位置,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可直到今天,她才發現自己于他來說,什麽都不是。
隻要他霍明琛大手一招,還是會有無數個安染前赴後繼地撲上去。
想到這些,安染突然笑了下。
霍明琛眉頭瞬間擰緊,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不悅,冷聲道:“小何說你已經走了。”
他語氣平淡,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仿佛現在她的出現,是對他的一種冒犯。
安染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裏的哽咽,點了點頭:“對。我……有樣東西忘了拿,所以回來取一下,現在就走。”
“忘了拿什麽東西?”
霍明琛打斷她,邁着長腿走進來,随手将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她,“安染,看在這五年的情分上,原本就算我們分手,我也會給你一筆豐厚的補償,讓你這輩子衣食無憂。”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冰冷刺骨,帶着毫不掩飾的厭惡:“可這次,你玩脫了。我最恨被人算計,尤其是被你這種我養了五年的人算計。你以爲洩露楊羽佳的照片,就能報複她,就能坐上霍太太的位置?你太天真了。”
“我沒有!”
安染終于忍不住反駁,聲音帶着哭腔,“霍明琛,我真的沒有洩露那些照片!我也從來沒想過做你太太!”
霍明琛冷聲道:“除了你,還有誰有這麽大的動機?當初楊羽佳在劇組羞辱你,你恨她,想讓她身敗名裂,這很正常。可惜,你選錯了方式,也選錯了對手。”
他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刀,割在安染心上,讓她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知道,無論她怎麽解釋,他都不會相信了。
在他眼裏,她就是這樣一個卑劣、善妒、爲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女人。
安染攥緊了手中的塑料袋,淚水明明聚滿了眼眶,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一字一句道:“包、表、首飾,還有你給我買的所有衣服,我什麽都沒帶。”
她看了眼手中的塑料袋,道:“這裏面是藥,我最近身體不舒服,一直在吃藥。這些藥,是我自己花錢買的,我可以帶走嗎?”
霍明琛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塑料袋上,隐約能看到袋子上印着的醫院标志。
他皺了皺眉,或許是覺得跟她計較這點藥實在掉價,或許是懶得再跟她糾纏。
他終究還是冷着臉揮了揮手,道:“你走吧。”
安染如蒙大赦,不敢多停留一秒,轉身快步走向門口,幾乎是逃一般地沖出了這間房子。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再也抑制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肩膀劇烈地顫抖着。
遺憾、委屈、不甘、心痛……無數種情緒交織在心底,幾乎要将她淹沒。
走出這棟樓,陽光刺眼,可她的心裏,卻一片寒涼。
從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霍明琛的金絲雀了。
她要靠自己活下去,哪怕前路布滿荊棘。
……
葉氏傳媒。
安染離開後,我撥通了秦薇的電話,約她到會議室面談。
推開門時,她正對着電腦篩選演員簡曆,指尖飛快地敲擊着鍵盤。
見我進來,她問:“怎麽了?剛開業就這麽急匆匆的,是哪個項目出問題了?”
我道:“薇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安染剛才來找我了,她跟霍明琛分開了,現在沒地方去,也找不到工作,想在咱們公司謀個職位。影視部這邊,有沒有合适的崗位能安排她?”
“安染?”
秦薇猛地擡起頭,眉頭瞬間蹙緊,臉上露出明顯的抵觸,“你怎麽想起幫她?當初她跟霍明琛那點破事,鬧得劇組雞犬不甯,咱們的拍攝進度拖了那麽久,損失了多少人力物力?現在她走投無路了才來找你,這爛攤子我可不想接。”
她的反應在我預料之中,我耐着性子解釋:“她現在确實挺慘的,被霍明琛趕出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知道之前她給我們添了麻煩,但看她現在的樣子,是真的想重新開始。能不能……給她一個機會?”
秦薇沉默了片刻,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着桌面,道:“如果你執意要幫她,我也不能不給你面子。影視部現在确實缺幾個演員助理,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幹?”
演員助理這個崗位說白了就是伺候人的,端茶倒水、打理行程、處理瑣事,跟她以前衆星捧月的明星身份反差太大了。
“怎麽?覺得屈才了?”
秦薇挑眉看我,“她以前是大明星,走到哪裏都是前呼後擁,一堆助理圍着轉。現在讓她反過來伺候别人,端茶送水、跑前跑後,你确定她能吃得了這個苦?别到時候幹兩天就撂挑子,反而給我們添亂。”
我沉吟道:“我問問她的意思吧。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崗位了?”
秦薇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帶着幾分調侃:“大小姐,能給她一個助理的崗位,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且不說之前她給公司造成的損失,就說她這個身份。曾經的當紅女星,還跟霍明琛有過那麽一段醜聞,我總不能再讓她抛頭露面吧?萬一被媒體拍到,又得惹一身麻煩。除了助理,她還有别的什麽技能嗎?演戲?”
我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剛回到辦公室沒多久,安染就回來了。
她眼底還有未散的紅痕。
我将秦薇的意思如實轉達給她,再三強調了演員助理的工作内容,還有其中的辛苦。
原以爲她會猶豫,畢竟落差實在太大。
可她幾乎沒有絲毫遲疑,立刻點頭答應:“我願意。昭昭姐,隻要能有一份工作,能讓我自食其力,别說當演員助理,就算是打掃衛生、端茶倒水,我也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