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滿身傷痕的模樣,心裏沒任何快意,隻剩莫名的憋悶。
我冷冷回了句:“你也知道自己欠揍啊?但那個人渣沒資格揍你。”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沈宴州推門闖了進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問:“你受傷了沒?”
我望着他擔憂而着急的眼神,心中湧出一抹暖意,搖了搖頭道:“我沒事。但霍明曦傷的很厲害……”
沈宴州順着我的目光看去,明顯一震。
我解釋道:“她剛才被那個男人打得很厲害,好像是骨折了,我們現在不要貿然動她了。我剛才已經打了120,等醫護人員來處理更安全。”
沈宴州環顧四周,客廳裏一片狼藉。
他沉聲問:“他人呢?”
“跑了。”我餘驚未定的歎了口氣。
沈宴州點點頭,又問:“珊珊呢?她也沒事吧?”
我道:“珊珊發燒了,睡得很沉,沒醒。”
沈宴州掏出手機,撥通霍明琛電話,沉聲道:“明曦被家暴了,挺嚴重的。你立刻訂最快飛海城的機票,一會兒我給你發醫院的定位。”
跟霍明琛通完話,剛好醫護人員擡着擔架到了。
他們快速檢查着霍明曦的生命體征,問:“誰是家屬?必須有家屬跟去醫院,挂号、簽檢查同意書,一堆手續要辦呢!”
“她哥哥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了,下午就能到海城。”
沈宴州似乎不想讓我誤會,所以他刻意撇清跟霍明曦的關系。
“那現在你們也得去一個!”醫護人員将霍明曦擡上擔架,語氣不容置喙,“總不能把重傷病人直接丢給我們,後續檢查和治療都需要有人對接!”
沈宴州的視線落在我臉上,帶着一絲征詢。
我道:“你去吧,我留在這兒照顧珊珊。”
沈宴州聞言點點頭,像是怕我多心,又補了句:“等霍明琛一到,我就回來接你們。”
說完,他跟着醫護人員一起離開了。
……
醫院裏。
霍明曦躺在床上,身體好擠出都纏着厚厚的白色紗布,臉色蒼白如紙。
雖然肋骨骨折了,但所幸醫生說不用手術,需要靜養恢複。
醫生給霍明曦處理完傷口之後,她就醒了。
隻是,她一直沉默着。
好不容易有了跟沈宴州單獨相處的機會,她此刻卻莫名一句話都不想說。
這時,霍明琛風塵仆仆趕到。
看見妹妹這幅凄慘模樣,他震驚得瞪大眼睛,聲音因極緻的憤怒而發顫:“怎麽回事?是吳良幹的?他!怎麽敢打你?”
他出身顯赫的霍家,從小把妹妹護在羽翼下,從沒想過有朝一日,霍家的人會遭人如此家暴。
胸腔裏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沖垮理智,霍明琛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并不知道這是霍明曦無數次被家暴了,還以爲是第一次。
“報警了嗎?”霍明琛追問。
可病床上的霍明曦像是沒聽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闆,睫毛紋絲不動。
霍明琛的目光瞬間投向一旁的沈宴州,質問道:“你是律師,難道沒第一時間報警?”
沈宴州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這件事得從長計議,吳良手裏有足以毀掉她的東西。”
“什麽?”霍明琛滿臉錯愕。
霍明曦麻木的目光終于閃過一抹劇烈的波動。
她猛地側過頭,看向沈宴州:“吳良告訴你的?視頻的事,他告訴你了?你……你看到了?”
每一個字都帶着難以言喻的屈辱與恐慌。
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眼底翻湧着羞恥與絕望。
沈宴州沒有說話,隻是沉沉地看着她,算是默認了。
“什麽視頻?”
霍明琛徹底懵了,一頭霧水地看向兩人,語氣急促起來,“沈宴州,你給我解釋清楚,究竟是什麽視頻?”
他雖然不知具體内容,但能讓沈宴州選擇隐忍不報警,那吳良手裏的東西絕不可能簡單。
霍明曦的聲音帶着哀求:“沈宴州,你别告訴我哥!我求你!”
沈宴州望着她蒼白臉上強撐的倔強,心頭五味雜陳。
他太清楚霍明曦的性子,高傲又好強,從不肯跟任何人低頭,更不可能讓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狽。
可現在,沈宴州覺得若再任由霍明曦這樣忍下去,任由吳良用視頻拿捏她,這場婚姻遲早會把她拖死。
霍明琛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看着兩人打啞謎的模樣,徹底爆發。
他一把攥住沈宴州的胳膊,不等沈宴州反應,就直接将他拽出了病房。
病房門“砰”地關上,霍明琛追問道:“到底是什麽視頻?明曦到底還藏着什麽事?”
沈宴州沉默了片刻,将當年霍明曦去找吳良的真相,以及那晚被吳良強暴并拍視頻的事和盤托出。
話音剛落,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左臉上。
沈宴州踉跄着後退半步,嘴角瞬間溢出血絲。
但他沒有還手,反而覺得心頭那沉甸甸的石頭,随着這一拳移開了一些。
“沈宴州!”霍明琛氣得渾身發抖,怒道:“爲什麽之前不告訴我?爲什麽現在才說!”
他雙目猩紅的質問着,“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當兄弟!你把我當什麽?把我妹妹當什麽?明曦是嬌縱了些,可她那麽信任你,你就眼睜睜的看着她被人欺辱,卻袖手旁觀!你的心究竟是什麽做的?”
沈宴州抹了把嘴角的血迹,低沉地開口道:“她離婚的事,我會負責到底。我已經在搜集吳良其他違法證據,包括他家暴的實證、經濟上的違規操作。最多一個月,我一定讓她跟吳良徹底切割,讓吳良付出代價。”
“不需要!”
霍明琛厲聲打斷他,咬牙道:“從現在起,你少來招惹我妹妹!你連她最需要保護的時候都棄之不顧,我們霍家的事以後跟你再無關系!”
沈宴州沒有強求,隻是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平靜:“好,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随時聯系我。”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朝着走廊盡頭走去。
霍明琛站在原地,雙拳緊握,盯着他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電梯口,他才重重地喘了口氣,胸口的憤慨與無力交織着,幾乎要将他淹沒。
病房外的走廊裏,他一支又一支的抽煙。